太极殿内的狂热气氛，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大臣们一个个都跟打了三斤鸡血一样，领了各自的任务，脚步虚浮却精神亢奋地回去连夜制定详细的计划去了。
空旷的大殿，烛火幽幽，将李世民和李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如同两尊沉默的巨神。
李世民似乎还没有从那种极致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他依旧拿着那个冰凉滑润的玉石听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盘踞的金龙，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于痴汉的、满足的笑容。
“李安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寂的殿宇中带起一丝回响。
“朕有时候，真想把你这个小脑袋瓜子给撬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惊天动地、光怪陆离的东西。”
李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今天又是忽悠皇帝，又是规划蓝图，高强度的脑力输出，饶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陛下，臣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对大唐的忠诚，和对陛下的敬爱。”
他随口拍了个恰到好处的马屁。
“少跟朕来这套！”
李世民笑骂了一句，眼神中的宠溺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放下听筒，走到李安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七岁的孩子完全齐平。这个动作，让跟随在阴影中的王德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深邃，甚至带着一丝……探寻的敬畏。
“李安，朕问你。”
“蒸汽机，让朕看到了力量的奔腾。”
“铁甲舰，让朕看到了海洋的辽阔。”
“不夜城，让朕看到了光明的璀璨。”
“收音机，让朕听到了万民的心跳。”
“而今天，这个电话……”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重量，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李安的双眼。
“它让朕，看到了……神的力量。”
“一种将千里之遥，化为咫尺之间的，属于神明才有的力量。”
“你告诉朕，用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朕……”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李世民其实问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不再是简单的试探和好奇，而是带着一种灵魂被反复拷问后的虔诚与惶恐。他真的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孩子，是不是某位执掌造化、游戏人间的天神，专门来辅佐他开创这万世太平的。
李安看着李世民眼睛深处那团燃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他的回答，将决定李世民未来对他的定位。是把他当成一个极度聪慧、无可替代的“臣子”，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凌驾于凡俗之上，“神谕”的化身。
李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陛下，您相信天命吗？”
李世民一愣，几乎是本能地用力点了点头：“朕，是天子，自然信奉天命！”
“那您认为，天命，是什么？”李安继续追问，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李世民沉吟了许久，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在脑海中搜刮着一切华丽的辞藻，才缓缓说道：“天命，是让朕君临天下，是让大唐国泰民安，是让四夷臣服，八方来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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