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个周五,天气正好。
阳光从图书馆的高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刻出一道道光痕,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窗外黑湖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湖边草坪上,许多小巫师在散步,坐著聊天,打打闹闹。
雷古勒斯坐在老位置,靠窗的角落,面前摊著一本厚重的书。
《不列顛及周围地域魔法植物图鑑》。
他翻到打人柳那一页,看了几行,又翻过去。
书上写的都是些常规內容,產地,形態特徵,养护要点,危险等级。
哪年由谁发现,分布在哪些地区,需要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攻击时要注意什么。
关於魔力性质,一个字没有。
这很正常。
就像《神奇动物在哪里》那本书,也不会写神奇动物的魔力性质。
纽特写的是习性,是分布,是饲养方法,他从不写动物的魔法原理。
纽特不写那些,应该是有意为之。
如果纽特把每种神奇动物的魔力性质都写出来,让一些巫师受到启发,比如像他这样的。
觉得哪种动物的能力有用,或者研究出针对性的魔法,那对这些动物来说,可能就是灾难。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没有研究,就没有针对。
这个道理,放在魔法植物上也一样。
雷古勒斯只能靠自己猜。
雷古勒斯往后翻,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植物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它们的特徵,又继续往后翻。
不常见的那些,书上记载得也简略,只有名称,发现地和基础特徵。
但对他来说,这些就够了,特徵描述里,往往藏著魔力性质的线索。
霜泣鬱金香,只在每年第一场雪落下时开放,花瓣结冰但不枯萎,阳光下会滴落冰凉的液体,接触液体会让人想起最悲伤的往事。
雷古勒斯猜测,它的魔力性质和冻结的记忆有关,是把某段记忆封存起来的能力。
如果能提取,也许可以用来封闭痛苦的回忆,或者反过来,让人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
沉默苔蘚,覆盖在古老遗蹟的石碑上,触摸它的人会暂时失去说话能力,连无声咒都施不出来。
雷古勒斯认为,它的魔力性质和语言有关,甚至是直接让施咒这个行为失效。
如果能提取,也许能开发出让对手无法施咒的手段。
影光草,只在绝对黑暗中发光,光越暗它越亮,但只要有一点其他光源,它就会立刻熄灭。
雷古勒斯想著,这应该是对光敏感或者排他性的魔力倾向,它只愿意在纯粹的环境中存在,容不得任何干扰。
如果能提取,也许可以用来製造探测魔法,或者反过来,製造能屏蔽所有光源的黑暗。
雷古勒斯把这几种植物的名字和猜测记在心里。
如果有机会接触到实物,可以用魔力感知和自然魔法验证一下,但现在,只能先放著。
他继续往后翻,寻找更多可能的目標。
阳光慢慢西斜,桌面上的光痕变了位置,从桌角移到桌中央,又往另一边移。
脚步声传来,雷古勒斯抬头。
莉莉站在桌子对面,怀里抱著几本书。
雷古勒斯抬头,冲她点了下:“莉莉。”
莉莉在他对面坐下,把书放到桌上:“雷古勒斯。”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翻开书。
图书馆里很安静,偶尔有翻书声,有脚步声,有平斯夫人咳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斜,最后变成橘红色,照进来,在桌面上镀了一层暖光。
莉莉合上书,雷古勒斯也合上书,两人同时抬头,视线撞上。
莉莉先笑起来:“你最近可出名了。”
雷古勒斯目光温和,没说话。
莉莉眨眨眼:“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直接让一个一年级新生施放了完整的铁甲咒”
雷古勒斯嗯了声:“如果非要这么说,是的。”
他接著说:“但你应该也听说了,那只是取巧的方式,提前感受,不是真的教会。”
莉莉当然听说了。
教授们就差拎著小巫师的耳朵告诉他们,这种方式,你们想都不要想。
但这几天,她的室友玛西婭弗利总在她耳边念叨,说雷古勒斯有多厉害,说她父亲评价那简直不像是小巫师能做到的事。
玛西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莉莉其实不太理解。
铁甲咒,她也不能完整施放,事实上,是几乎完全不能。
她魔杖尖顶多喷出一缕银辉,薄薄一层,连成型的屏障都算不上。
她问过高年级,那些能施放完整铁甲咒的说,年纪大一些就可以了。
等魔力再强些,等身体再长开些,等念头再坚定些,自然就会用出来。
也有人说是需要拒绝伤害的信念,需要真的想保护什么,最好是保护自己。
莉莉分析,她可能確实缺这个。
她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母爱她,姐姐...姐姐也是爱她的。
在霍格沃茨这两年多,虽然偶尔有不愉快,但没受过什么真正的伤害。
她想像不出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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