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一族,本擅千变,最精蛊惑之道但凡众生心念所动,彼即随缘幻化,投其所好,诱其迷堕。此等随心而化、因念成形之能,正是天魔与生俱来的本命神通。
佛门这万般幻相,看似与天魔族的法术有几分神似,实则全然不同并非以迷魂摄魄为能事,而是专为砥砺道心所设的一门至高神通。
神识铺展,直贯虚空尽头;元神开阖,自衍三千大界;万千意念如雨落凡尘,各自生根,在诸界中化形立命。
那持杖的老僧是他,那浣纱的村妇亦是他;连那云遮雾绕的群峰、檐角生苔的古刹,无一不是他心光所凝、念力所铸。
众生百相,皆由一念而起;万象森罗,尽在一神中演。
亲历红尘烟火,方知悲欢冷暖、荣辱沉浮俱是真味。
此等境界,已悄然立于大道之门扉前。
“任你千面万容,本座今日必与你分个高下!”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一声闷雷自虚无深处炸开,震得十方世界齐齐一颤无数生灵心头蓦然一凛,仿佛同时窥见两位圣者交锋的惊世气象。
“道友证得万载不灭圣果,本是可贺之喜。何苦屡屡纠缠?贫僧成道,顺天应势,乃大势所趋。人力岂可逆天?此前道友横加阻挠,贫僧不予计较;不料道友非但不思退让,反步步紧逼。须知佛亦有怒,若再执迷不休,不肯还我灵山清净、乐土安宁那便莫怪贫僧破一回嗔念,以杀戒立佛门威仪!”
话音落地,他一双细长凤目忽地寒光迸射,三尺冷芒劈开混沌,直照九幽之外。
轰隆隆……
双目如刃如戟,倏然洞穿层层虚空,横贯无垠诸界,锋芒所至,连时间都为之滞涩。
字字如凿,句句似钉,深深钉入它化自在天魔主波旬心腑。可释迦牟尼所言,桩真属实,并无半分虚饰。
当年释迦牟尼将证圣果,波旬冥冥中有感:此人一朝登临,必成毕生大敌;若其彻悟阴阳、洞悉因果,自己性命恐难保全。反复权衡之下,决意搏这一局。
遂遣座下三女,携媚色香风,潜赴菩提树下。只盼他心弦微动,情劫一启,圣位即成泡影。
波旬道行与释迦牟尼相去不远,本无所惧。奈何释迦牟尼早已勘破色相,不动如山。波旬无奈,只得亲身下界,欲以魔威强断其道途。结果反被一指镇退,狼狈遁回。
释迦牟尼证道之后,波旬日夜悬心,唯恐这位新晋圣人登门清算得罪圣者,唯余灰飞烟灭一途。
可释迦牟尼始终未至。波旬如释重负,却也咽不下那口郁结之气。
“不成圣,终是蝼蚁。”此语如刀,刻进骨里。于是闭绝域外天魔境,枯坐万载,焚膏继晷。终有一日,道果圆满,成就第二尊大觉不灭之圣。
自此,他再不信宿命,只信手中魔焰。遂破关而出,直下娑婆,寻释迦牟尼再战一回,誓要踏碎心障。谁知数度交手,处处受制,寸功未建。如今听这一番清越法音,字字诛心,怒火霎时焚尽理智。
“呔!秃驴好一张利嘴,舌绽金莲又如何?当真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发本魔主?今日不斗出个输赢,誓不收兵!”波旬怒喝如雷。
“阿弥陀佛。”
释迦牟尼合十低诵,凤目微抬,静望波旬,淡声道:
“魔主既不肯回头,贫僧恕不奉陪了。”
话音未尽,指尖已凌空点出
哗啦!整片虚空如琉璃崩裂,亿万碎片簌簌飘散,映着破碎的天光。
旋即,一杆加持神杵自掌心腾空而起,顷刻暴涨万丈,挟浩荡金光,挟雷霆之势,狠狠砸入波旬盘踞的魔云深处!
轰!
魔云如纸撕裂,大片溃散。云中蛰伏的无数天魔,连哀鸣都未及出口,便化作飞灰,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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