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山体成道,他可随心驱策无垠大地的土德之气,力道沉浑如渊;又因根脉深扎于地脉核心,法力自地心奔涌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未证圣位,却凭一身不灭法力、镇山至宝与金刚不坏之躯,威震亿万里之外。纵是其他混沌魔神,亦不敢轻启战端那漫天黄尘翻覆、万岳齐鸣的土德神通,加上永无枯竭的浩荡法力,足令同阶者凛然生畏。
偏生这位蛮荒魔神,性情极敛。
从不染指疆域之外一寸土地,唯以本体盘踞八百万里山界,再无半分扩张之意。
其余混沌魔神、先天魔神见状,心头微松。毕竟,一个攻守兼备、法力无穷的对手若决意拓土,谁也拦不住。打又打不过,耗又耗不死,防又防不严不是圣人,胜似圣人。这般敌手,谁愿招惹?
幸而他一心向道,自立威之后,再未踏出蛮荒山界一步。日日闭关苦修,精进道行,更不与任何魔神往来。这般另类的存在,令众魔又敬又恼。
敬的是:如此巨擘,竟甘守八百万里之地。凡人眼中,那是天涯海角;修士眼里,不过掌中一握;至于混沌、先天魔神看来,更是指甲盖大小的一隅罢了。
恼的却是:这八百万里,恰居诸方势力交汇之枢欲攻敌者,必经此山;欲守己者,亦难绕行。
早年慑于蛮荒魔神之威,众魔不敢逾越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宿敌坐大,自己束手无策。
一些弱小势力,则趁势攀附山脚,在夹缝间苟存。平日里,常打着“蛮荒魔神座下”的旗号,行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那位魔神,始终不闻不问。
他似已铁了心,非至圣境不出关。整日只在山腹深处参玄悟道,静默如石。
一众急于开疆拓土的魔神,恨得咬碎钢牙,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日日遥望那茫茫山影,看对手日渐强盛,徒然长叹。
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反倒借着乱局闷头苦修,一分一秒都不敢松懈。对蛮荒魔神,他们打心底里亲近每隔十万年,总有一拨又一拨的小宗小族主动献上供奉,名曰朝圣,实则如纳租税;而蛮荒魔神也从不推辞,照单全收。这下可把一众弱小魔神乐坏了:既得了庇护的名分,又摸准了对方心意,何乐而不为?
翻完眼前这小兵脑中所藏的记忆,苏阳嘴角微抽,神色渐显异样。
“日日闭关参悟的混沌魔神?”
“从不争地盘、不扩疆域的混沌魔神?”
“连气息都敛得干干净净的混沌魔神?”
每念一句,他眉梢便挑高一分,眼底浮起一层兴味:“倒真想当面会一会。”
话音未落,掌心轻合那被禁锢在半空的小兵,霎时化作一捧灰烬,随风散尽。
不是怕惹祸上身,而是懒得为这等蝼蚁小事,耽搁自己寻机缘的大事。斩草除根,图个耳根清净。
他抬手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痕,又顺了顺垂落胸前的银发,发丝柔亮如水,一丝不乱。随后,步履从容,直奔那绵延八百万里的蛮荒山脉而去。
一路行来,苏阳越看越觉蹊跷:整座山脉走势玄奥难测,乍看如一把巨锁横亘大陆腹心,细品却又不像;更奇的是,几处关键山脊与峰峦,恰恰压在混乱大陆数条主龙脉的“龙头”之上,不偏不倚,仿佛早有预谋。
“这位传闻中深居简出的蛮荒魔神,怕是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苏阳眸光微沉,“若非图谋极大,怎敢以本体为山,镇压龙脉之首?无边龙气灌入山体,要么炼己身,要么炼至宝除此之外,纯粹吞吸龙脉灵气,毫无益处,反伤根基。”
他见多识广,只略扫几眼,便已洞悉山势格局、地脉走向与灵气归流之理。
“啧,倒要瞧瞧,他究竟炼的是什么玩意儿。”苏阳唇角微扬,“难道不知?龙脉若枯,大陆即死。”
昔年魔祖罗睺,便是轰然炸裂洪荒西方主龙脉,再引万千支脉为薪,搏得滔天法力,妄图一举诛杀苏阳与鸿钧。结果呢?功败垂成,道陨身灭。
如今这蛮荒魔神的手法,与罗睺如出一辙,只是换了路子:一个暴烈如雷,硬生生劈开龙脉;一个温吞似水,不动声色将龙头压住,徐徐汲养。
本质,却并无二致。
“众生愚钝,远不及东方钟灵毓秀,英才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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