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声狂啸震彻天地，滔天怨气如黑潮倒灌，尽数涌入曲藤体内。他身形骤然扭曲拉长，皮肉寸寸蜕化，转瞬化作本体——一株虬结盘绕、藤蔓狰狞的吸血曲藤，根须如爪，枝条似鞭，悬于半空，散发出灭世般的恐怖威压，亿万里疆域皆为之战栗！
轰隆隆——！
无数藤影挟风雷而至，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巨爆轰然炸开，整片森罗树海剧烈摇晃，无数生灵骇然仰首；强光如昼，瞬间吞没天穹，天地失色。
三
“终究是老祖棋高一着！纵损一件灵宝，也值了！”
曲藤摊开手掌，望着那道裂痕纵横、灵光黯淡的残宝，脸上虽有笑意，语气却难掩惋惜。
莲花妙境中亿万生灵，尽成飞灰；潭中天龙亦遭重创，萎靡不振，鳞甲暗淡，垂首蜷身，再无半分昔日龙威，活像风烛残年的老叟，暮气沉沉。
“好在亿万天龙尚存，只需些时日，妙境自可重聚。可惜老祖那万朵先天灵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补全……”
曲藤摇头叹道。
“更可惜那苏阳——若其精血未散、元神未溃，被老祖吞炼，或可一举凝就真形！届时无需化形术勉强维系道体，道行怕也要暴涨一截……唉，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自然是苏阳……”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幽寂的声音忽从身后飘来。
曲藤浑身一僵，猛然旋身——
月白长袍猎猎，黑发垂肩，墨瞳如渊，那人负手而立，不是苏阳，又是谁？
“你……没死？”
曲藤声音发紧。
“这些手段，吾早烂熟于心——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打法，对吾，毫无用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曲藤喃喃重复，越念越觉贴切。
他忍痛毁掉灵宝，榨干亿万生灵精魄与怨气，只为搏这一击必杀——岂料苏阳毫发无伤，稳稳站在眼前。
敌未除，己先残。
心头苦涩翻涌，可箭在弦上，已无退路，唯有死战到底。
“纵是如此，想拿下老祖，也非朝夕之功！”
这点曲藤倒真有底气，活过百万载光阴，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岂不辱没了“魔神”二字的威严？
“哦？那就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苏阳已抢先发难，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出洞，破空甩出。
啪嚓——
似锦缎骤然撕裂，刺耳惊心。
霎时间，虚空被硬生生扯开一道狰狞巨口，黑渊般幽深，内里涌出一股滔天吸力，仿佛天地张开了吞噬之喉。
曲藤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只觉浑身筋骨被无形巨手攥紧，五脏六腑都往那裂缝里拽；抬眼望去，裂缝边缘竟浮游着密密麻麻的无形刀锋——虽不可见，却寒意刺骨，割肤生疼。
单看那裂缝边缘不时崩裂、迸溅的细碎光屑，便知其锋锐绝非虚妄。
他毫不怀疑：只要沾上半寸，纵是圣人也得当场解体，更遑论他这尊尚未登顶的魔神。
“哼！”
冷哼出口，曲藤周身猛然爆开无数根须，虬结如龙，喷薄而出。
哗啦——
根尖森然如矛，在日光下泛起青白冷光，疾射四方。
嗖！嗖！嗖！
根须贯地而入，深深扎进岩层深处，牢牢锚定身形。
身形甫稳，他周身陡然炸开滚滚血雾，腥浓刺鼻，所过之处，草木瞬息焦枯，大地寸寸皲裂，转眼间化作一片泥沼翻涌、毒气蒸腾的死域。
此雾非他物，正是他苦修万载凝炼的本命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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