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为圣人之尊,他亦不敢有半分倨傲谁不知这位杀伐果决的圣人,一怒可崩星域,若不慎触其逆鳞,不止佛门根基动摇,更恐永绝东土传道之机,纵天道亲临,也难回转。
“嗯,坐。”
“谢圣人。”
准提依言落座,抬眼望向苏阳,开口道:“启禀圣人,准提此来,实有一事恳请圣人首肯。”
“可是欲派佛门一人入主幽冥地府,为日后东土弘法铺路?”
苏阳语出如电,毫不迟滞,全然不顾准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他随手执起青瓷柴盏,斟茶一杯递去,自己则浅啜一口,茶香清冽,一股澄澈清气自舌尖漫开,直透百骸,通体舒泰。
准提连忙谢过,继而试探道:“敢问圣人之意……”
“可行。但——”
准提心头一热,又闻转折,忙正色道:“还请圣人明示。”
“尔等佛门虽属旁出,却得天道册封,日后劝善导迷,亦是功德。唯须谨记:传道可以,压道不可。道门一日为正统,尔等便不可恃势凌迫。届时若见你佛门金殿盖过道观山门,香火压过三清炉鼎——可还做得到?”
“圣人尽可安心,准提心里门儿清。”
苏阳颔首,道:“你可万莫效仿女娲——她亲手撕毁誓约,三番五次挑衅于我,真当攀上圣位便永世不朽?荒唐!她身为万民之母,我本不愿清算,否则弹指之间,碾碎千百个女娲,也不过吹灰之力。如今第二重天宇通道将启,新圣必出,天地格局顷刻倾覆。届时风云如何翻涌,纵是圣人,也难窥其全貌。”
“我虽应承盘古护持洪荒,却绝不会插手天道运转,除非洪荒濒临崩解,否则绝不出手。可若尔等趁势搅乱乾坤、肆意摧折山河,我未必不会挥袖镇压几位圣人,以保此界存续。诸位行事之前,还请掂量清楚。”
准提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浸透僧衣,连称不敢,匆匆稽首退去。
“大劫将至,已不远矣。”
准提走后,苏阳负手低语。他未点破,准提自然不知——那浩渺天机之中,早已浮出一线血色征兆。
世人一生,如风掠草尖,多半困于柴米油盐,奔波劳碌;锦衣玉食者凤毛麟角,寻常百姓日日为三餐奔命,多少盛景奇缘,擦肩而过。苏阳高踞天道之上,寿元无始无终,若不寻些事由消磨光阴,岂非与凡夫俗子一般,在时光里空转空耗?
他无意改天换地,只做执棋者,静观棋局推演:看凡人争食争利,看修士斗法夺宝,看圣人角力布势,仅此而已。
浮生若寄,来去如烟,红尘不过一程过客。那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至高大道,才是他心之所向。
……
且说准提返回西方佛国,将苏阳所言如实禀告阿弥陀佛。佛祖闻之大悦,当即颁下金敕,命释迦牟尼佛速拟人选,即刻入驻幽冥地府,昼夜超度怨魂厉魄,广积无量功德,为日后佛门东渡、扎根道门腹地铺路。
释迦牟尼展阅佛旨,欣然应允。慧眼扫过满堂弟子,目光最终落在地藏王菩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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