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极淡,混在夜色暗影里,寻常人肉眼难辨,只能隐约觉得巷间骤然发冷、头皮发紧。
紧接着,城南民居、城北巷弄、城东临河小院,接连有数道同源黑气悄然浮现。
零散、细碎、分布极散,不成凶势,不造大祸。
只是短短数息,便自行隐没在墙角、沟渠、地基之下。
普通人路过,只会以为是夜风寒凉、夜色浸人,绝不会联想到诡祟作祟。
但转瞬之间,城中数户人家,同时传出细碎惊叫与哭闹。
“孩子发烫了!浑身冰凉!”
“屋里怎么这么冷,心口闷得慌!”
“我头好痛,眼前发黑!”
皆是寻常小病、小灾、小异象。
孩童莫名低热嗜睡、成人心悸头晕、家中灯火忽明忽暗、院角草木骤然枯萎。
没有死人、疯魔的惨烈凶象。
只是人人能感知、人人能体察、细碎而密集的诡异异动。
短短半柱香,细碎诡祸遍布苏州城内十余处街巷民居。
不致命,却足够醒目;不成灾,却足够印证流言。
夜色里,潜藏在市井暗处的僧衣人影悄然退去,动作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痕迹。
这便是佛门的算计。
不造大祸,避免动静太大、露出马脚;只造遍布全城的小异相。
用无数百姓切身可感的不适,坐实地脉被扰、阴秽苏醒、天谴将至的说法。
无需僧人开口散播,百姓亲身受灾、亲身不适,自然会自行恐慌、自行印证、自行笃信佛门所言非虚。
暗处布局,明处收网,借万民体感,彻底钉死杨兴的“祸源”身份。
一连数日,杨兴不断根除苏州府附近的诡祟,但城内百姓却愈发惊恐畏惧。
“真的不对劲!我家孩子突然病了!”
“夜里莫名发冷,跟之前张家村出事前一模一样!”
“果然是强行破煞扰动了地脉!佛门没有骗人,天谴真的来了!”
“这是逆势破佛惹来的后患!”
这人人切身承受、无处辩驳的体感祸乱。
让疏离变成了怨怼,忌惮变成了笃定,观望变成了愤慨。
“若不是京城来的官妄自逞强,苏州根本不会出事!”
“佛门本可暗中镇压隐患,是他执意破局!”
“如今全城染秽,人人不安,往后灾祸只会越来越重!”
人声再次嘈杂,有再次要包围府衙的态势。
府尹和沈砚都有些着急,杨兴却依旧冷静。
“不用慌,今夜便是最好的时候。”
“该我们动手了。”
沈砚和府尹不解的看向杨兴,这种小事情如何能抓住佛门马脚?
苏州城这么大,佛门各处动手,就算他们知道消息,等赶到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跑了。
杨兴却淡淡一笑:“放心,他们跑不了。”
沈砚和府尹都不解杨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信心,可这段时间,杨兴不断出手解决诡祟,府尹相信杨兴不会无的放矢,只能按捺下心中焦急,等待杨兴如何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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