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内,元神陡然睁开双眼,吞噬龙元之后形成的龙威在瞬息之间弥漫而出!
既无炸裂声势,也无刺眼异象。
如同远山落暮、静水覆川,一股厚重、安稳、不容抗拒的气域缓缓压落整座长街。
方才还震天动地的呐喊,骤然一滞。
躁动推搡的青壮百姓,脚下莫名一沉,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跪地磕头的老者,脑中翻涌的恐惧、偏执的怒火,如同被冷水浇灭,心口惶乱。
满城喧嚣,瞬息寂灭。
雨落无声,长街寂静。
无人受伤也无人被强行制服。
只是一股凌驾众生的力量,稳稳镇住了失控的人心与乱象。
百姓僵立雨中,眼神错愕畏惧,惊恐地看着廊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沈砚与府尹同样错愕惊异,完全不曾想到杨兴还有这等手段,那样的威势在瞬息之间渗透入灵魂,哪怕只是简单一个眼神,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慑!
杨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淡,穿透雨雾,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等自京城南下,不为祸乱,只为除祟安民。”
“你们人人惧天罚、畏鬼祟、怕灾死,日日惶恐不得安寝。”
“若我真是祸世妖人,你们还有机会站在此处与我对峙?”
这反问是很简单的道理,但若是正常情况下说必然是无人理会的,唯有配合杨兴此时那浓厚的威压方才能够成功。
人群中泛起细碎的骚动,无人再敢嘶吼谩骂,只剩满场低低的喘息与雨丝落地的轻响。
不少人垂下了高举的香幡,眼底的激愤慢慢褪去,换成迟疑与茫然。
杨兴顺势开口,语气平和,带着问询:“你们口中所言天罚降世,村镇死人、生人疯魔,究竟是何处村落、何等异象、何时发作?如实道来,我亲自前往查看,当众除祟。”
百姓面面相觑,彼此对视,无人敢率先言语。
佛门多年教化,早已让他们认定,质疑佛言、求助外人,便是忤逆诸佛。
可连日来村寨惨死的邻里、夜夜不绝的鬼哭、家人疯癫的惨状,又真实地刻在眼底,恐惧从未作假。
僵持片刻,一名衣衫破旧、满面风霜的老农,颤巍巍从人群中走出,双膝发软,却强撑着躬身开口。
他是城郊张家村人,短短三日,村中死三人、疯两人,夜夜黑雾封村,家家户户不敢点灯,白日不敢出门,日日惶恐待死。
“大人……”
老农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江南乡音,嘴唇不停发抖。
“城西十里张家村,自打三日之前雨夜过后,村里就不干净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冷汗,一字一句道出实情,细节真切,字字泣血。
“夜里子时一过,村头老槐树下就起黑雾,黑得不透光,贴地游走,钻门缝、钻窗隙。”
“但凡被黑雾沾到的人,先是手脚发冷、心口发慌,过两个时辰便胡言乱语,见人就笑,笑着笑着就哭,最后要么撞墙自尽,要么浑身发黑暴毙。”
“死的人,身上无伤,七窍不流血,就是眉眼死寂,像被抽走了魂魄。”
“疯的人,不认亲人,昼夜不眠,蹲在墙角对着空气跪拜,嘴里念着听不懂的怪音。”
“村里请过僧人超度,僧人来了只诵经半日,收了全村香火银钱,只说是天降惩戒,需静心赎罪,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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