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客源源不断涌入,金银铜钱、绫罗绸缎、粮米物资,一车车送入寺中。
无数百姓倾尽家财供奉,哪怕家中断粮、妻儿挨饿,也要保庙堂香火不息。
人人笃信:只要虔诚拜佛,便可消灾避祸,纵使乱世诡祟遍地,佛亦能护佑江南独安。
没人看见,寺庙高墙深处,暗流汹涌。
没人知晓,这漫天香火、万民虔诚,早已化作喂养域外邪祟、滋养卖国阴谋的血肉养料。
沈砚走在一旁,低声沉叹,心绪沉重:
“到了江南,才懂何为佛蔽天下。”
“京城百姓尚且知官、知法、知善恶。”
“江南百姓,早已唯佛是从,无是非、无正邪、无官府。”
“杨兄,看来形势比起奏报上说的还要严重。”
“怪不得洋人敢对兵工厂动手。”
杨兴看着四周的百姓,没有说话。
二人带队入驻苏州府衙。
府衙破旧冷清,门前车马稀落,反观一街之隔的报恩禅寺,人流如海、香火滔天。
堂堂大明朝堂官府,威严竟不如一座地方寺庙。
府尹亲自出迎,满脸苦涩,低声苦叹:
“杨大人,沈大人,你们可算是来了。”
府尹引领二人入内,杨兴注意到报恩禅寺的佛塔上,有人在注视这里。
到了正堂,府尹请二人坐下,满脸愁苦。
“二位大人,你们在京城破诡除邪、护国安民,威名赫赫,可到了江南……行事务必谨慎。”
“此地佛门势大,根深蒂固,连布政司、按察司都不敢轻易招惹。”
“百姓信佛入骨,但凡有人质疑寺庙、惊扰金身,立刻会被万民视作异端妖人。”
话语之间,满是无奈与无力。
官府早已被佛门架空,律法在信仰面前,形同虚设。
沈砚满脸愠怒,杨兴亦是没有想到一地主官,竟然被逼到这等程度。
与此同时。
苏州报恩禅寺,后院绝密禅房。
这里无香客往来,无僧人走动,高墙隔绝烟雨,气氛阴诡肃穆。
屋内两人相对而坐,低声密谋。
一人身披紫金袈裟,面慈心冷,是江南佛门之首,报恩禅寺主持——玄极大和尚。
他执掌江南七十二寺佛脉,统领数千僧众,是整片江南真正的无冕之王。
另一人金发碧眼,肤色惨白,身着改良僧袍,掩去西洋样貌,指尖把玩着一枚深海触须青铜徽章,气息阴冷诡秘。
正是深海旧神会驻守江南的高阶祭司,洛德。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一口生硬的中原官话,低沉响起:
“京城布局全毁。”
“兵工厂异种被斩,西洋暗线暴露,潜伏教徒被抓,我们百年渗透的北方支点,彻底崩碎。”
“一切,都毁在那个突然出现的武夫手里。”
“不过,好在兵工厂已经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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