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女的双手还在抖，但她从大壮的眼神里看出了渴望。
她点点头，再次深呼吸，抡起锤子又开始锤炼起废料。
接下来的日子，鼠女的天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她炼器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炼器，需要先学理论，再练手法，从最简单的农具开始，慢慢过渡到武器、法器、灵器。
鼠女不需要理论。
她拿起锤子就知道该往哪里砸，砸多大力，砸多快，砸几下。
那些知识不在她的脑子里，而在她的手上，在她的本能里，在她前世的妖力和今生的天赋交织而成的某种近乎于“直觉”的东西中。
大概锤炼废料了五天时间，她终于炼制出完整的器具。
她炼制的第一把器具是农具，正是一把锄头，普通老百姓干农活的锄头。
大壮让她练手用的，本没指望她能炼出什么好东西。
结果锄头出炉那天，大壮拿起来一看，器纹两纹。
不是好锄头，是灵器级别的锄头。
在炼器等级上，修真世界分凡器、法器、灵器、仙器、神器和道器六个大等级。
所谓凡器，就是凡间界日常使用的工具，比如菜刀、水果刀、锄头、铲子、水壶等之类。
分九品，一品凡器最强，二品次之，其他以此类推。
如果在一品凡器注入法理（二品以下凡器无法注入法理），让凡器能够产生一些超脱凡俗的功能，就能炼制出法器。
法器也分九品。
九品法器所注入的法理最弱，逐渐加强法理，法器品阶越高。
当达到最高的一品法器时，就可以刻画上灵纹，改造成灵器。
灵器也是分九品。
灵器的品阶，就看灵器师的刻画水平。
灵器师的修为越高、刻画水平越好、灵魂能力越强，就能刻画出来更高品质的灵器。
一品灵器到了巅峰，通过灵器主人的蕴养，以及精神力的补充，就能诞生器灵。
只有灵器主人飞升成仙，给灵器注入仙力，这才能够产生仙器。
至于神器和道器，除了神仙界那方最高位面世界能拥有之外，任何低级位面的世界都不可能出现。
然而，由鼠女所打造出来的一个灵器级别的锄头拿去种地，锄头没事，人没事，还省力。
但是，土地受不了——
一锄头下去，连土带石头一起翻起来，像切豆腐一样，翻地的能力翻倍成长。
附近的老农听说了，纷纷来买。
大壮不好意思卖太贵，比普通锄头贵了三成，结果还是供不应求。
因为用灵器锄头刨地，一天能顶三天，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干别的活，划算。
第一把灵器是吴心打的底子、鼠女收的尾。
那是一把下品灵器级别的短剑，青天宗的一个外门弟子订的，用来做任务的时候防身用。
吴心力气大，负责粗锻——
把铁胚打成剑的形状。鼠女力气小，但她的手巧，她的锤子落在剑身上的时候，力道轻而精准，像是在给剑“梳头”。
一锤一锤，不紧不慢，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锤都让剑身上的器纹多一条、深一纹。
短剑出炉的时候，吴心捧着它，翻来覆去地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剑身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
他把短剑递给鼠女，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好剑。”
鼠女接过短剑，握在手里。
剑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剑很利，利到她只是轻轻挥了一下，剑风就把炉子边上的一根木炭切成了两半。
她看着剑身上那些细密的器纹，忽然想到了前世——
在二重天的花海中，她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描绘着那些花朵的纹路。
那时候她用的是笔，现在用的是锤子。
工具变了，但那种“让平凡之物变得不平凡”的本能，没有变。
青天宗的外门弟子来取剑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自己的剑。
他订的是一把下品灵器，拿到手的却是一把接近中品灵器的短剑，器纹七条，剑刃锋利到能切断灵力护罩。
外门弟子激动得差点当场拔剑起舞，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两块灵石，说“不用找了”。
大壮看着那两块灵石，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鼠女说：
“小子，从今天起，你不用打农具了。专门打法器。你和吴心搭档，他给你打下手，你主锤。”
从那天起，鼠女主锤，吴心下手的组合正式形成。
鼠女力气小，但她的手巧、眼准、天赋高。
任何器具，只要让她看一遍图纸，她就能在脑子里把整个炼制过程模拟出来——
从哪里下第一锤、用什么力度、锤多少下、什么时候淬火、什么时候回火、最后怎么开刃。
她不需要试错，她的天赋会告诉她最正确的答案。
吴心力气大，但他不仅仅是力气大。
他的手极稳，锤极准，大壮让他粗锻，他就能把铁胚的形状锻到分毫不差。
他的耳朵听不见，但他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
他能看到鼠女锤子落下的角度和力度，能看出她需要什么样形状的铁胚来配合她的锤法，甚至能提前预判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不说话，但他会用行动来配合——
鼠女锤子举起的瞬间，他的锤子就已经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两个人配合了不到一个月，默契程度就超过了大壮和吴心配合了三年的水平。
不是大壮不行，而是大壮和吴心之间缺少了一种东西——
鼠女和吴心之间天然存在的某种共振。
那种共振不是语言能解释的，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转世者，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前世本就有着某种联系，也许只是因为他们都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能懂对方”的人。
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好。
附近几个村子的老农都来买鼠女炼制的农具，城里的散修和武者也闻讯而来，求购法器、灵器。
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大壮的铁匠铺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破落户，变成了附近几十里最炙手可热的炼器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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