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站很小，只有一间石室大小，整体结构嵌在白岩层内部，表面只露出一道极淡的暗紫法则纹路。
纹路的走向和归墟地基的众生道纹路完全咬合，咬合处铺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苔藓。
苔藓在归墟地基极淡的金色法则荧光里微微发亮，发亮的节奏和旧域法则本源修复完成之后持续对外释放的法则余韵完全同步。
他收回目光，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
“协议生效了，监测站开工了，旧域态度声明被联议收录了，第二分支内部也分裂了。域外神起源地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任何探查者来。”
“膜壁外侧虚空划为洪荒永久领地之后，那道暗金屏障的功能从防御转成了界碑。界碑的作用不是阻挡，是标明边界。”
“膜壁以内是洪荒法则体系，膜壁以外是虚空，虚空再往外是域外神法则体系。三套法则体系在膜壁内外互不干涉，各自运转。”
“之后需要做的就是维护。膜壁的法则节点需要定期巡检，归墟地基的法则密度需要持续监测，墟尽之地入口的燧木信标符文需要持续维护共鸣。”
“旧域法则本源的修复进度需要持续追踪，第三分支内部那三个派系在协议生效之后是否还会出现新的变数也需要长期观察。”
“所有这些维护工作，墟的心脏脉网和厄洛斯的监测站各担一半。南天门城墙上这粒须弥山核心碎片作为最后一道备用监测节点，日常不需要运转，只在心脏脉网和监测站同时中断的极端情况下自动接替。”
“极端情况是什么。”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旧域法则本源在修复完成之后进入了一个极漫长的稳定期，稳定期内旧域对外释放的法则信号只有极微弱的法则余韵，没有任何主动意识。”
“但墟尽之地巢壳核心内部的法则分泌系统在愈口期结束之后进入了新一轮活跃期。”
“活物醒了，她的法则本能虽然消退了，但她的存在本身会对外持续释放极微弱的巢壳法则脉动。脉动频率极低极稳定，不会对任何法则体系构成干扰。”
“但脉动在穿过膜壁时会被膜壁内部的众生道法则节点自动放大一丝。放大的幅度极微弱，微弱到连须弥山核心碎片都感知不到。”
“但放大之后的脉动频率和第二分支起源地外围那些正在休眠的探测器残骸内部的法则核心沉睡频率有极细微的重叠。”
“如果重叠波段在虚空中持续共振足够久，共振产生的法则涟漪会把一部分休眠残骸重新激活。”
“激活的残骸不是第二分支主动控制的，是残骸内部的法则核心被共振波段触发了自动苏醒程序。”
“苏醒之后的残骸会按照休眠前最后一道指令自动往膜壁方向移动。最后一道指令是什么。”
“最后一道指令是探测器被敲掉之前，第二分支起源地监测站对它发出的远程加密传讯。传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继续执行法则样本采集任务。探测器残骸苏醒之后会重新执行这条指令，自动往膜壁方向移动，尝试采集膜壁表面的众生道法则样本。”厄洛斯的声音极平极稳。
“残骸自动苏醒的数量有多少，移动速度有多快。”苏凡问。
“数量不大，移动速度不快。活物的巢壳法则脉动频率和残骸沉睡频率的重叠波段极窄，能触发自动苏醒程序的残骸数量极少。”
“移动速度和休眠前相比衰减了很多，从旧域方向飞到膜壁外侧需要的时间比之前探测器满功率飞行慢得多，足够南天门有充足的时间预警和拦截。”
“但拦截不能用盘古斧硬劈。残骸虽然被重新激活了，但残骸内部的法则核心仍然处于休眠后遗状态，对众生道意志没有主动排斥力。”
“硬劈会把残骸内部的法则样本碎片炸散，碎片飘进虚空之后会被旧域法则本源的自我修复余波吸收，吸收之后会在旧域内部形成极微弱的法则杂音。”
“杂音不会影响旧域的稳定期，但会影响厄洛斯监测站对旧域法则信号的接收精度。”
墟把右手从胸口移开。
“不能硬劈，那就用别的办法。残骸被重新激活的原因是活物巢壳法则脉动和残骸沉睡频率的重叠共振。”
“要阻止残骸靠近膜壁，只需要在共振波段上搭一道法则屏障，把重叠波段从中截断。截断之后残骸自动苏醒程序的触发信号就收不到了，收不到信号它们会重新进入沉睡。”
“法则屏障的搭建材料和之前搭桥梁用的材料一样。需要和重叠波段有共鸣的东西。南天门城墙上还有一样东西符合条件：佛门法则碎屑。”
“碎屑内部的佛门法则频率和众生道法则融合之后对域外因果法则频率的识别精度极高，同时碎屑在之前和核心碎片形成互补共振的过程中，内部的法则结构已经被旧域法则本源的墟尽之地信号间接激活过一次。”
“激活之后碎屑对旧域方向的法则波动有极微弱的共鸣特性。用它搭屏障，能把重叠波段从中截断，截断之后残骸的自动苏醒程序会自行关闭，残骸重新进入沉睡状态。”
墟走到城墙正中央，把右手食指按在佛门法则碎屑表面，指尖上那道透明法则纹路在接触碎屑内部的法则纹路时自行激活。
“搭屏障需要把碎屑从城砖里取出来，取出来之后须弥山核心碎片和碎屑之间的互补共振会暂时中断。”
“中断期间核心碎片对膜壁外侧的感知灵敏度会短暂下降一丝。下降幅度不影响监测站的正常运转，不影响旧域法则信号的接收精度，不影响墟尽之地入口信标符文的共鸣维持。”
“唯一受影响的只有南天门城墙上这一粒核心碎片。它在互补共振中断期间对第二分支残骸移动轨迹的追踪精度会短暂下降。”
“下降之后残骸的移动轨迹会有极细微的延迟，延迟幅度不大，但刚好够残骸在虚空中多移动一段距离。”
“多移动一段距离之后会不会越过拦截线。”苏凡问。
“不会。残骸的移动速度衰减太多，搭屏障的时间够用。在残骸飞到膜壁外侧之前，屏障就能搭好，搭好之后重叠波段截断，残骸重新进入沉睡。”
“拦截线上不会有任何残骸漏网。但搭屏障的过程中有一个极小的细节需要注意。”
“佛门法则碎屑被取出来之后需要放在盘古斧斧刃上短暂激活，激活之后碎屑内部的佛门法则频率会短暂提升到峰值，峰值频率才是截断重叠波段需要的频率。”
“激活过程中碎屑会短暂暴露在盘古斧的混沌原色光芒下，暴露期间碎屑表面会被混沌原色留下极细微的法则灼痕。”
“灼痕不会影响碎屑的功能，但会让碎屑在佛门法则体系里被永久标记为众生道共生佛门法则碎片。”
“标记之后这粒碎屑就不再是如来须弥山的纯净佛门法则残片了。它变成了洪荒众生道的一部分。”
墟把手指从碎屑表面移开。
“如来压大圣五百年，留了一粒须弥山核心碎片在南天门城墙上替大圣看门。”
“现在连这粒佛门法则碎屑也被众生道标记了。如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全变成了洪荒的东西。”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
“如来当年压俺的时候说的啥。说俺大闹天宫罪孽深重，五行山镇俺五百年，等取经人。后来俺才知道取经是幌子，压俺才是真的，压俺是为了堵归墟口。”
“现在归墟有底了，天道不漏了，须弥山的碎片全嵌在城墙上替俺看门。如来的局也到底了，他的碎片也归洪荒了。”
孙悟空蹲在垛口上，金箍棒横在膝头。
苏凡把佛门法则碎屑从城砖里取出来，放在盘古斧斧刃上。
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透过碎屑表面那层极薄的佛门法则膜壁照进碎屑内部，碎屑内部的法则符文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全部停止了流转，然后重新开始流转时流转的节奏从极慢转为极快。
碎屑表面的灰白法则纹路在光芒映照下从灰白转为极淡的暗金，暗金内部裹着一丝极细微的混沌原色法则烙印。
烙印在碎屑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自行收敛进碎屑内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细线。
“碎屑激活了。墟，搭屏障的精确位置在重叠波段的哪个节点。”苏凡托着碎屑走到垛口边。
“在膜壁外侧旧域方向偏东北，和墟尽之地入口呈一定的角度。”
“那个位置是活物巢壳法则脉动和第二分支残骸沉睡频率的重叠波段正中央，也是旧域法则本源修复完成之后法则余韵扩散的边缘。”
“屏障搭在那个位置，能同时截断重叠波段和过滤旧域法则余韵中的极微弱杂音。厄洛斯监测站的接收精度在屏障搭好之后会再往上提一丝。”
墟按住胸口，把心脏脉网感应到的法则坐标同步传给苏凡。
苏凡把碎屑往虚空方向一弹，碎屑化作一道极淡的暗金光芒穿透膜壁，朝膜壁外侧偏东北方向飞去。
数息之后光芒在虚空极深处炸开一小圈极淡的法则涟漪，涟漪扩散之后那个位置自行形成一道极薄的法则屏障。
屏障表面的法则纹路同时流转着佛门法则、众生道意志和极细微的混沌原色法则烙印，三道法则在屏障内部自行融合成一道全新的法则节点。
节点内部的法则频率和活物巢壳法则脉动的频率完全同频，和残骸沉睡频率的重叠波段完全截断。
截断之后虚空深处那些正在缓慢往膜壁方向移动的残骸同时停止了移动，移动停止之后残骸内部的法则核心重新进入沉睡，沉睡之后残骸在虚空中缓慢飘散，飘散的方向不再是膜壁，是旧域方向。
它们在被重新激活的极短时间内接收到了旧域法则本源修复完成之后对外释放的法则余韵。
余韵在残骸内部法则核心中留下了极微弱的旧域法则烙印，烙印将残骸的默认返航坐标从第二分支起源地改成了旧域。
残骸在沉睡之后自行往旧域方向飘去，飘到旧域边缘时被旧域法则本源的自我修复法则膜壁自动吸收。”
“吸收之后残骸内部的法则碎片被旧域法则本源转化为极细微的修复能量，能量灌进旧域法则涡旋消散之后残留在旧域内部的法则裂痕里，裂痕在接收到修复能量的瞬间自行愈口。
“残骸被旧域吸收了。第二分支留在虚空中的法则垃圾被旧域自动回收，回收之后转化成了修复旧域自身法则裂痕的能量。”
“旧域的自我修复进度在吸收这批残骸之后又往前跳了一截。墟的心脏脉网传回来的数据显示，旧域内部最后一道法则裂痕在刚才自行愈口了。”
“旧域的法则体系已经完全修复，修复完成之后旧域进入了极稳定的法则平衡期。平衡期预计会持续极长时间。”
“在平衡期内，旧域不会再对外释放任何法则信号，也不会再接收任何外来法则波动。”
杨戬把碎镜拼在一起，镜面上浮现出旧域内部法则结构的实时影像。
影像上最后一道法则裂痕正在逐层愈口，愈口之后裂痕位置自行凝结出一层极薄的法则膜壁，膜壁表面的法则纹路和旧域法则本源修复完成之后释放的法则余韵完全同源。
“平衡期是旧域法则体系的终极稳定形态，旧域在平衡期内对外界完全没有感知，也不接收任何信号。”
“相当于旧域闭了个极长极深的关，闭关期间洪荒和域外神起源地的法则边界维护全落在归墟和南天门上。”
“不过闭关不等于消失，旧域的法则本源还在运转，只是运转的目的从自我修复转成了维持平衡。”
“平衡期内，墟尽之地入口的燧木信标符文、归墟地基深处的幼虫、厄洛斯监测站的法则核心这三者的法则频率和旧域平衡期的法则基准频率完全同频。”
“只要这三者稳定运转，洪荒外围的整个法则体系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等旧域闭关结束，洪荒和域外神起源地之间的法则边界就从膜壁这道物理屏障升级成了旧域、墟尽之地、归墟三方共维的法则共生体系。”
苏凡把盘古斧往肩上一扛，从垛口边走到城墙正中央，把斧头插在脚边城砖缝里。
荧惑星的金光洒在斧刃上那道极淡的混沌原色光芒上，光芒映着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他盘腿在城砖上坐下来，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打开直播软件，摄像头对准归墟方向那座新建成的法则监测站。
“厄洛斯大使的监测站开工了。旧域闭关，墟尽之地入口稳定，残骸被旧域回收，协议正式生效，第二分支内部分裂，第三分支全票通过。”
“域外神起源地那边暂时没什么要打的了。今天直播看淡金苔藓怎么长，顺便等大圣从花果山带桃子回来。”
苏凡对着摄像头说完，把手机靠在须弥山核心碎片旁边的城砖上，从怀里掏出阿斗送的那把木雕斧头放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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