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俘营,正是《亮剑》里山本一木练兵的黑窝子。
鬼子拿战俘当活靶子,练徒手格杀;魏大勇就是从那儿拼死逃出,半路被赴任独立团的赵刚所救,后来才成了李云龙的贴身警卫。
“你……打算救人?”王白熊瞳孔一缩,“那些都是嫡系部队的俘虏,就算救出来,也未必肯信你、听你……”
“我的盘算,轮不到你来猜。”凌风截断他的话,“但有句话,你得刻进骨头里。”
“哪句?”
“我翻过马万鹏的残档,战俘营里头,鬼子正憋着阴招搞秘密训练。”凌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记牢了——别打听,别靠近,连眼神都别往那边飘。明白?”
山本一木练特种兵,是曰军最高机密。马万鹏本不该知道,可死人不会开口喊冤,推他身上最稳妥。
而山本此人,心狠手辣又耳聪目明——连大夏湾藏着总部这种绝密都能挖出来,情报本事,堪称鬼子顶尖。
王白熊若冒失探听,必被山本察觉。他一出事,凌风立马跟着塌台。
王白熊怔住:“马科长……哪来的渠道?”
“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资料我已烧尽,不必再问。”凌风直视他,“你只记住一点:那地方是火坑,碰一下,咱们俩连灰都剩不下,更别说撤脚。”
“明白!”王白熊重重应声,额头沁出细汗。
他原也好奇,可凌风把后果说得如此赤裸——连凌风都兜不住,他岂敢拿脑袋试险?若因自己莽撞拖垮凌风,他王白熊,便是民族罪人!
“行了,今儿到此为止。”凌风摆摆手,“总部大动作马上开锣,到时候顶着蒲友的压力,怕是要睁眼熬到天亮。”
“是。”王白熊转身离去。
凌风刚吹熄油灯,门外响起轻叩:“钟科长,歇下了吗?”
凌风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那声音不凄不惨,反倒清润如泉——可落在他耳中,却比夜枭啼哭更瘆人,比子弹上膛更刺骨。
开口说话的是蒲友的太太——井上纱纪。
深更半夜,井上纱纪竟亲自敲响凌风的房门,凌风脊背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
“夫人,我已歇下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想把这事儿轻轻掀过去。
“钟科长,请立刻随我去趟家里。”井上纱纪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凌风心头猛地一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这女人,莫非真盯上自己了?还叫他去她家?可蒲友刚回太原,人就住在隔壁院里!
“夫人,实在熬不住了,有事……明早我到23号站当面听训。”他语气干脆,不留余地。
“站长等你,十万火急。”井上纱纪截得利落,不给他再绕弯子的机会。
凌风呼吸一顿,悬着的心忽地落回原处,脑子也霎时清醒过来。
自己太草木皆兵了。蒲友就在家,井上纱纪就算真存了什么念头,也绝不敢把人往自家引——呸!什么“人”?老子是正经办事的科长!
他麻利套上衣服,边系扣子边暗自警醒:今晚这事破绽不小,好在没旁人撞见。往后,一步都不能错,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门一拉开,清冷月光洒进来,门外站着的不止井上纱纪,还有十几名持枪的鬼子兵,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直。
凌风顿时释然——难怪她深夜登门,原来是蒲友放心不下,特意派兵护送。一个女人夜行,哪怕身份再高,也得提防意外。
他转向井上纱纪:“站长找我,出什么事了?”
“钟科长别慌,是厂子里的事。”她笑意浅浅,语气轻快。
“哪敢慌?这就走,这就走。”凌风嘴上应得爽利,心里却绷得更紧。
蒲友若真有事,随便遣个勤务兵来传话足矣,何须劳驾太太亲至?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车子刚驶出巷口,井上纱纪便开了口:“钟科长仪表堂堂,做事更是雷厉风行。站长常夸你——马科长一走,你三两天就把后勤科稳住了,底下人如今干劲十足,比从前还卖命。”
“不敢当,站长抬爱了。”凌风忙拱手,声音谦恭,“为皇军效力,岂敢有半分懈怠?”
可肚子里,警铃早已响成一片。
夸他能干也就罢了,偏扯什么“仪表堂堂”?他这副身子骨单薄得像纸糊的,气力比不上马万鹏一半,相貌更谈不上出众——这话听着,怎么都像裹着蜜糖的钩子。
“钟科长太谦了。”井上纱纪眼波微漾,“依我看,你比马科长强得多。”
“夫人,我来这儿才几天?您怕是连我生辰几月几日都不晓得,怎就断定我比马科长强?”凌风不动声色,把话递过去,像抛出一枚试水的石子。
若她真动了心思,早该翻过他的底细;若她能顺口报出日期——那今晚,怕就不是赴约,而是入局了。
“钟科长的生日,我确实不清楚。”她轻轻一笑,唇角弯得恰到好处,“但站长既然说了你强,那自然就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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