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即位的第五年,元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轨道铺好了,车就能跑。跑得快不快,看的是路好不好。林澈修了五年的路,路好了,车就快了。快了就是好,好就是有希望。
林澈坐在龙印上,手搭着龙印。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听,听元界的声音。声音很杂,杂得像海。海有浪,浪有高有低。高了就是好,低了就是不好。今天的浪不高不低,正好。正好就是安,安就是福。
“陛下。”
周明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走路还是没有声音,因为他怕吵到人。怕就是敬,敬就是好。
“进来。”
周明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很厚,厚得像砖头。但他的背是直的,直了就是有信心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白得像雪。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灯。
“陛下,五年了。五年的账都算清楚了。元界现在有六千亿人,比五年前多了五百亿。五百亿张嘴,也是五百亿双手。手能干活,干完了就有希望。粮够吃三百年,盐够用四百年,布够穿五百年。什么都够,够了就是好。”
林澈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周明,你辛苦了。”
“陛下,臣不辛苦。臣只是算账,算账不累。”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假。假就是骗,骗就是不好。”
周明笑了,笑是苦的,苦得像药。“陛下,臣累了。但累了也要做,因为这是大事。大事不能出错,出错就是罪过。”
“不会出错的。因为你在做。”
周明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
林澈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开的,外面是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在的时候,也经常站在这里看天。看天的时候在想什么?想元界,想百姓,想传下去。
“周明,边境上有没有什么事?”
周明愣了一下。愣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陛下怎么知道边境有事?
“陛下,边境上确实有点事。很小的事,小到不值得说。”
“说。”
“东边的边境上,出现了一道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冷,冷得像冰。光在夜里亮,亮得很刺眼。白天就灭了,灭了就看不见。当地的百姓说,那是鬼火。鬼火就是死人烧的,烧了就没了。”
林澈的手抖了一下,抖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冷,冷得像冰。
“光出现多久了?”
“三个月了。三个月里,每天晚上都亮。亮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炷香到半个时辰,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臣觉得,可能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就是正常的,正常的就不用管。”
林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教过他,任何不寻常的事,都要查。查了才能知道,知道了才能决定。决定对了就好,错了就不好。
“周明,你去查。查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去。”
他走了,走得像风。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澈每天都睡不着。睡不着就想,想那道白光。白光是什么?是自然现象,还是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要等,等周明回来。
一个月后,周明回来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会掉,但没掉。没掉就是还在,还在就是活着。
“陛下,臣查到了。”
“说。”
“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裂缝在变大,大得很慢,慢得看不见。但它在变,变了就是有问题。”
“裂缝通向哪里?”
“不知道。臣不敢进去,因为里面有声音。声音很大,大得像雷。雷在裂缝里炸,炸得地都震了。臣怕进去就出不来,出不来就没人禀报。”
林澈站起来,站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我去看看。”
“陛下,不能去。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不去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会出大事。”
林澈走出龙庭,走得像风。他上了马,马跑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尘,尘是黄的。黄得像土,土能养人。他跑了七天七夜,跑到了东边的边境。
边境上有一个村子,村子很小,小得像一个点。点在地上,地上是黄的。黄得像土,土能长庄稼。但这里的庄稼不长,因为地上有裂缝。裂缝很大,大得像一张嘴。嘴在等,等东西掉进去。
林澈下了马,走到裂缝前。裂缝里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冷,冷得像冰。他蹲下来,手伸出去,伸得很慢。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他没有缩回来,因为他要知道。
他的手指碰到了白光,白光很冷,冷得像冰。他的手在冻,冻得很疼。但他没有缩,因为缩了就是怕,怕了就是输。
裂缝里有声音,声音很大,大得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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