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说了就是不听，不听就是不敬。”
元宝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师父，臣听您的。”
林渊站起来，走到元宝面前。他的手搭在元宝的头顶上，头顶是热的，热得像火。
“元宝，你跟了我两百年了。两百年里，你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你去为自己活。活好了，就是对我的回报。”
元宝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师父，臣走了。走了就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您要保重。”
“我会的。”
元宝站起来，转过身，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了就走不了。
林渊站在龙庭门口，看着元宝的背影。背影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会动，动得很慢。慢得像时间，时间不会停，它也不会停。它越来越小，小得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就是走了，走了就是没了。
他的眼睛里有泪，泪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
“金傲天，白狼，钱通，元宝……你们都走了。都走了，就剩我了。”
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飘得很远。远得看不见，看不见就是到了。到了就好了，好了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一个人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凉的。他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听，听元界的声音。声音很平，平得像水。水没有浪，没有浪就是稳，稳就是好。但他听出了一个问题：声音太少了。少了就是人少了，人少了就是走了，走了就是没了。
他的龙气探了出去，探得很快。快得像风，风找到了元宝。元宝在荒原上，荒原上有很多人。他们在听元宝说话，元宝的声音很大，大得像雷。雷在天上炸，炸得地都震了。
林渊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元宝，你做得很好。好到我能放心了。”
他的龙气收了回来，收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没了。但他的心不空，因为他的心是满的。满了就是好，好就是福。
他站起来，走出龙庭。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布。布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他是不是该走了？走了就能休息，休息了就能安。但他不能走，因为还有一件事没做。什么事？选一个继承人。继承人不是元宝，元宝有自己的事。继承人要新的，新的就是年轻的，年轻的就是有希望的。
“周明。”
周明从远处跑过来，跑得很快。他的脸红了，红得像火。
“陛下。”
“从今天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人。找遍元界，找一个能继承皇位的人。找年轻的，找聪明的，找有心的。找到了就带来，带来了我教他。教会了就能传下去。”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臣去找。”
他走了，走得像风。
林渊站在元央的最高处，看着远方。远方是山，山是青的，青得像翡翠。翡翠能卖钱，但这不是翡翠，是山。山能挡风，挡了就能安。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
一千年后，他还在看。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人。
一个人来了，就能传下去。
传下去了，就能安了。
安了，就好了。
龙庭里的光，暗了。
但没灭。
没灭就是在等。
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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