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傲天下的葬,葬在了龙庭东边最高的地方。那块地是他自己选的,选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看了很多地方,最后选了这里。这里能看见整个龙庭,能看见龙庭里的光,能看见光里的龙气。他说,死了也要看着,看着元国,看着陛下,看着万世太平。
墓碑是林渊亲手写的。写了三个字:金傲天。字写得很重,重得像刀刻。刀刻在石头上,石头就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
元宝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三年,三年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在想,想金傲天教他算账的样子。金傲天的手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的心很快,快得像风。他能算清楚每一个人,每一粒粮,每一文钱。算了一百多年,算得很准,准得像尺子。
“元宝。”
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师父。”
“金傲天走了,他的活谁来干?”
元宝转过身,看着林渊。林渊老了很多,老得像一棵老树。老树的皮很厚,厚得能挡住风雨。但树老了就会倒,倒了就没了。
“师父,我来干。我不会算账,但我能学。学了就会,会了就能干。”
“不是你来干。你有你的事,你的事是打。打上面的人,打更上面的人。打到没有上面为止。”
“那谁来干?”
林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远处有很多人,多得数不清。数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他在那些人里找,找了一百年,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钱通,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很瘦,瘦得像竹竿。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灯。灯里有光,光是希望。
“钱通。”
钱通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得很慢。他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不是怕,是激动。
“陛下。”
“金傲天走了,他的活你来干。干不好就打,打好了就赏。赏了就继续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钱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陛下,我一定好好干。干到干不动为止。”
接下来的三十年,钱通每天都在算账。算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的心很快,快得像风。他算清楚了三个界的所有账目,算清楚了每一个人,每一粒粮,每一文钱。算清楚了他就记下来,记在账册上。账册很多,多得像山。山不会倒,倒了也能用。
林渊坐在龙庭里,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他在想,想上面还有没有。至高天上面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要探,探了才能知道。
他的龙气探了出去,探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进通道,流进至高天。至高天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得能扎人。他在至高天里找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他找到了很多东西,东西很多,多得记不住。但他记住了一样:至高天的上面还有一层。
那一层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风,风是干的。干得能渴死人。
他想靠近一点,只靠近了一点。空里有声音,声音很大,大得像雷。
“回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你是谁?”
“我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一切都在我里面,里面就是外面。”
“你是元始?”
“元始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的全部。我的全部是开始,也是结束。开始和结束都在我手里,手里就是一切。”
林渊的龙气缩了回来,缩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通道里炸,炸得通道都震了。
回到龙庭,他的身体重新凝聚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
“师父,上面还有?”
元宝的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
“有。还有一层。那一层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声音。声音说,他是无。无是没有,没有就是一切。”
“比至高天皇者还强?”
“强一万倍。”
元宝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师父,一万倍……怎么打?”
林渊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万倍,怎么打?六亿六千万人的龙气加在一起,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不够就要更强,更强就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龙气。
“元宝,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四个界的所有人都找出来。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四个界,所有的人。找到了就教他们御龙诀,教会了他们就能共鸣龙气,能共鸣就能用,用了就能强。”
“师父,四个界有多少人?”
“天元界有六亿,混元界有三十亿,太元界有三百亿,至高天有三千亿。三千亿人,就算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共鸣,也是三亿。三亿加上现在的六亿六千万,就是九亿六千万。九亿六千万就能打。”
“师父,至高天的人,愿意跟我们共鸣吗?”
“不愿意也要愿意。不愿意就打,打了就愿意,愿意了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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