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兹靠在马车边上,法杖抱在怀里,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卡诗兰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里很乱,她偷偷看了“卡斯”一眼,又低下头。
这个人,和他好像。不是长相,是气质。那种从容,那种温柔,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不可能,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永夜神君是异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当佣兵?怎么会……她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再想。
永夜神君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安雅,我来了。你准备好见面了吗?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通往哀怨沼泽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车厢跟着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摇摇晃晃的老牛。
干草扎屁股,莉兹已经第三次调整坐姿了,但再怎么调,屁股还是疼。
她小声嘀咕:“下次坐马车,我带个垫子。不,我带个沙发。”
卡诗兰面无表情地坐着,像一尊不怕颠的雕塑。
爱蒙坐在永夜神君旁边,双手捧着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还没从“发财”的喜悦中缓过来,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车上还有十几个佣兵,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但再沉稳的人,在漫长的路途中也会无聊。没有敌人打,没有任务做,只有屁股底下的干草和扑面而来的尘土。于是,聊天开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不客气,接过来灌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
酒壶在佣兵们手中传递,像接力棒一样。
喝过的脸红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
“你们听说了吗?撒克逊王国的汪达尔国王,被他自己的儿子捅了!”
一个瘦高个的佣兵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声音却像在说鬼故事。
“死了!一刀穿心!他儿子自己当国王了!连葬礼都没办,直接埋了,连棺材板都省了。”
“活该!”络腮胡子大汉一拍大腿,拍得干草飞起,一根草屑飞进了旁边一个佣兵的鼻孔里,那人“阿嚏”一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差点把酒壶喷飞。
“那个汪达尔,和他亲妹妹奥罗拉乱伦!凯特帝国的前皇后!一对狗男女!死了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绑在树上,让乌鸦啄三天三夜!”
另一个佣兵接过话头,声音更大,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是嘛!那奥罗拉,害死了凯特帝国先皇伊森,害死了那些无辜的法师和婴儿,还逼得永夜神君堕入黑暗……这种毒妇,早该下地狱了!不,下地狱都便宜她,应该让她在人间受刑!”
“永夜神君?”瘦高个佣兵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探照灯。
“你们也知道永夜神君的事?”
“谁不知道?”络腮胡子大汉哼了一声,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圣都那场歌剧,圣人堕落成异端,看了没有?我一个大老粗,看得眼泪哗哗的,把我旁边那姑娘的手帕都借来擦眼泪了。那个托斯巴达,本来是个好少年,被逼成那样……要不是怕教廷的人听到,我都要骂娘了。”
“我没看过歌剧,但我听说了。”
另一个佣兵插嘴,声音里满是感慨。
“听说永夜神君以前叫托斯巴达,是伊森皇帝的同窗。他跪在刑场上求情,想救那些无辜的人,结果被伊森拒绝。他流着血泪看着婴儿被摔死……换了我,我也疯。不,我可能当场就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被逼成了圣人。”
络腮胡子大汉的语气很笃定,像个老学究在讲经。
“他那暗黑圣教的教义,我托人念过几段。‘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这话,圣光教廷那帮人从来不说。他们只会说‘异端必须死’。”
他学圣光教廷的口吻,捏着嗓子,尖声尖气,逗得旁边几个佣兵哈哈大笑。
坐在车夫旁边的圣骑士终于回过头,看了那几个佣兵一眼。
他的眉头皱着,但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咳……别议论异端了。教廷的事,少说。”他的声音很严肃,但眼神里没有怒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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