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琳娜抬眼望向艾菲斯，语气中透着一丝温和却带着一丝劝诫的意味：“艾菲斯，我认为卡米斯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现在协会内部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角力，我们身为卡米斯派系的一员，理应无条件地支持大人的决定。这是忠诚，也是我们的本分。”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又像一盆冰水浇在艾菲斯的心头，他沉默了几秒，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下一个问题，声音干涩而颤抖：“无条件地支持卡米斯大人的决定？那如果卡米斯大人要杀我，我也要遵守他的决定吗？”
凯琳娜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艾菲斯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卡米斯大人不是那种人。”
艾菲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试探：“……我是说，如果。”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凯琳娜仔细打量着艾菲斯的神情，看到艾菲斯神情认真，没有半分戏谑，她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艾菲斯的假设性问题。
她的神情也变得极为认真，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倘若牺牲无可避免……哪怕要我性命的人是卡米斯大人，我也甘愿为协会、为他本人付出一切。”
她避开了艾菲斯的正面回应，却用自己作答，而艾菲斯也听懂了凯琳娜的言外之意。尽管艾菲斯对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可当凯琳娜亲口说出那番话时，他的脑子仍“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骤然塌陷，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凯琳娜见他神色恍惚，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务实：“五阶材料……卡米斯大人只是优先分配给最有把握晋级的人。
眼下他本人尚未恢复实力，派系中若能多出一位五阶魔法师，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你未来还有很多次机会，等你到达晋级门槛，卡米斯大人会优先为你准备材料的。”
她顿了顿，试图继续安抚艾菲斯：“而且，这次卡米斯大人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我可以为你向卡米斯大人去争取，尽最大可能为你谋取利益……”
她字字恳切，言语真也十分真诚，可此刻的艾菲斯，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她的声音明明清晰，却一句也落不进心里。
他深低着头，紧握着的指节微微发白，思绪早已沉入那句未说破却震耳欲聋的潜台词里：若卡米斯要他牺牲，哪怕是要他的性命，凯琳娜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卡米斯一方。
艾菲斯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又是在何时走出凯琳娜房间的，只觉脚步虚浮，心口空荡，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支撑。
他漫无目的地在协会长廊间游荡，四周人声模糊，光影交错，却都与他无关。凯琳娜那番话却如回响般一遍遍在脑海中敲打——冷静、理性，却又冰冷得令人心寒。
他终于明白，在卡米斯的派系里，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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