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顿公国与鲁尔斯王国之间的边境线非常绵长,地形复杂,既有起伏的山峦,也有蜿蜒的河流,如此漫长的边界,以前两国也根本无法做到全面巡逻,更不用说疫病后的现在了。
两国的边境关隘大多依地势而建,或傍河设防,凭借天险构筑防御体系,越靠近这些要道,检查人员和士兵也开始躲了起来。但兵力远远谈不上严密——甚至还不如和平时期鲁尔斯王国某些哨卡的警戒水准。
而这一切,皆因疫病,在疫病的肆虐之下,两国皆自顾不暇,村镇凋敝,军营空虚,死人太多,活人也早已麻木。幸存的士兵士气低迷,纪律涣散,不少人只是机械地应付差事,眼神空洞,动作迟缓,连最基本的盘查都流于形式。
尽管如此,艾菲斯依旧没有选择冒险入城,诚然,卡顿与鲁尔斯之间的战事眼下处于停火状态,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些战略要地没有五阶强者坐镇,虽说五阶未必会出面,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现在的他要避开这些关卡前往鲁尔斯,并不困难。
过去,两国边境都会设有大型侦测魔法阵,一旦有人试图偷渡,便会触发警报,引来迅速反应。然而,在两国连年战乱与那场席卷阿克兰大陆的疫病双重摧残之下,大量的探测魔法阵节点被战火损毁,或因无人维护、魔力耗尽而彻底失效。
于是,他在两国边境处依靠天赋仔细探查地形,绕开具有魔力反应的地点,最终选定了一处偏僻河段作为渡境点,两岸林木掩映,远离官道与哨塔,无人看守。
他取出那枚贝壳状魔导具,轻轻注入魔力,周身顿时被一层水膜包裹,他悄然潜入河中,借着水流与夜色的掩护,在水下无声穿行,直至抵达对岸。
全程未惊动一人,未留下一丝痕迹,当他终于踏上鲁尔斯湿润的泥土,心中终于微微一松——鲁尔斯王国,他终于又回来了!
踏入鲁尔斯王国境内后,径直朝着王都卡列佩尔的方向前行,他的目的地是位于王都外隐于森林中的莉安娜小屋,这座小屋曾有魔法结界进行保护,只是时隔多年,这座小屋的现状如何艾菲斯尚未可知。
然而,通往王都的道路上,疫病与战争的双重浩劫,早已将这片土地撕得支离破碎,沿途村镇凋敝,人烟稀少。许多村庄空无一人,门窗歪斜,院墙坍塌,野草蔓生至屋檐;偶有炊烟升起的地方,也仅剩寥寥数户老弱残存,眼神警惕而麻木,甚至没有对外来者戒备。
有些小镇虽尚有人迹,却已陷入事实上的无人管理状态,地方盗贼猖獗,或由某个贵族把持,各自为政,彼此割据,法令不通,关卡林立,通行文书形同废纸。
如今的鲁尔斯王室,名义上虽仍统治着整个王国,但实际上能有效掌控的区域,仅剩王都卡列佩尔及个别几个城市,权威早已名存实亡,但因其仍存在着几位效忠的五阶,各地势力虽心怀异志,却也不敢公然与王室彻底决裂,表面上,他们依旧维持着臣属之礼。
艾菲斯一路谨慎潜行,避开主要道路与人群聚集地,夜幕降临时,他常在废弃村庄、驿站或山洞中短暂歇息,一路上,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甚至比在卡顿公国时还要谨慎。
艾菲斯判断,协会若有人想对他下手,这段路程无疑是最佳时机——毕竟,他的血液样本仍掌握在魔法师协会手中,想要对自己的位置进行追踪并不困难。
然而,从越过边境起,直至抵达莉安娜的小屋,他竟未察觉任何有协会派人对他截停或者跟踪的迹象,这个反常令他心头生疑。
数个念头浮上艾菲斯的心头:难道在他远赴菲历兰大陆的这段时日里,鲁尔斯的魔法师协会发生了剧变?或者疫病甚至吞噬了那些曾高踞塔楼之上的大人物,比如卡米斯?还是因权力倾轧而失势?亦或者,菲狄斯所说的未必是真话?种种猜想在他脑中一闪而逝。
他再次来到莉安娜的小屋前,艾菲斯感慨万千,曾经他和维娜在此处相互教授教药剂的炼制方法和魔法,如今,维娜与莉安娜却已远赴另一片大陆,天各一方,不知此生是否还有重逢之日。
原本笼罩整座小木屋的防御结界已然失效,显然是维持法阵运转的能量耗尽了。如今,小屋彻底失去了魔法屏障的庇护,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杂草蔓生,木墙斑驳,屋檐下积满尘灰,处处透着荒废已久的破败气息。自从疫病爆发后,本就人迹罕至的这片林区更成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推门而入,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据后来莉安娜所说,这座小屋的结界中枢位于地下一层某个柜子下方。他沿着熟悉的楼梯走下,踏入这间依旧如故的药剂室——瓶罐排列整齐,器皿原封未动,仿佛时光在此凝固;唯有积尘与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无声诉说着久无人至的荒寂。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木柜,将其打开,柜内底部是镂空结构。小心拆下那几块木板后,一个嵌在地下的复合法阵赫然显现:正是整座小木屋防御与隐匿双重结界的控制核心。
法阵中央的魔晶石早已黯淡无光,能量已然耗尽,艾菲斯取出一块新的魔晶石替换上去,随即拿出那枚未归还的银质徽章,将自身魔力缓缓注入其中。
刹那间,银质徽章微微泛起光芒,紧接着,嵌入法阵的魔晶石仿佛被唤醒,自镶嵌处开始,幽蓝的能量如涓流般沿着纹路迅速蔓延,不多时便点亮整座法阵,防御结界率先恢复运转。
然而,法阵中仍有一半纹路沉寂无反应,他没有停手,而是继续将魔力不断地注入银质徽章,片刻之后,魔晶石中涌出的能量开始转向那些尚未激活的路径蔓延——这一次,泛起的是柔和的绿色微光。
随着最后一段绿色纹路被点亮,整座小木屋彻底融入周围的森林气息之中——隐匿结界已然启动。此刻,幽蓝与翠绿两色光芒在法阵中共振流转,彼此交错却互不干扰。
当初维娜之所以没有开启小木屋的隐匿结界,应该是为了让他能更容易找到这个小木屋,如今,随着双重复合结界重新运转,小木屋连同防御结界一起隐没于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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