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了几十年,这件事整个汉东省官场无人不知。
李达康现在这副模样,红着眼睛攥着材料、拿人隐私当面威胁,这已经不是求援了,这是搏命。
而他刘士林偏偏坐在这里,看了个全程。
这种事听一耳朵都嫌多。
他不是怕事,而是很清楚,有些事知道和不知道差别大了去了。
不知道的时候想怎么站队都行,知道了就得担责任、就得站立场。
刘士林把那颗黑子轻轻搁进棋盒,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李书记,你们谈的这些事,我坐这儿属实不太合适——”
“刘少将。”
李达康连头都没回,声音不高不低,但话里的意思却绵里藏针:“你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在跟你说这些事。”
“而是因为高副书记在听我说这些事,祁副省长在的时候,你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现在祁副省长暂时不在,副书记也是他的老师,你我都在汉东这个局里,谁也别想提前离席。”
刘士林的手僵在了膝盖上。
他听懂了李达康这话里三层外三层的弯弯绕。
第一层是面子,把他架在“祁同伟最信得过的人”这个位置上,让他不好意思硬走。
第二层是关系,点明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你是祁同伟的人,这个场合回避就是对祁同伟的不敬。
第三层是威胁,你我都在汉东这个局里,谁也撇不清。
刘士林慢慢把身体靠回沙发里,手指开始转另一颗黑子。
他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今天就不该来找高育良下棋。
下棋就下棋,李达康一进门他就该立刻起身,雷打不动地走。
刚才就是慢了那么一拍,就被李达康拖进了这个不下也得下的棋局里。
高育良开口了。
语调依旧稳,但每一个停顿里都压着火:“达康同志,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谈条件,是为了拿这些东西来要挟我。”
“我高育良在汉东几十年,最不吃的一套就是被人要挟,你觉得我怕你这些东西?”他屈起手指在档案袋上弹了一下,那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我告诉你,我不怕,因为我说了,高小凤是我妻子,合法合规,你爱怎么查怎么查。”
李达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接上:“高副书记,我不是来要挟你的,我只想请你帮个忙,仅此而已,你帮了我,这些东西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但是……”
“如果有人拿欧阳菁小题大做,最后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了,我李达康就算再有风度,也该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的向组织上全部交代,你说对吧?”
高育良眸光阴冷,心底一度对李达康动了杀心。
他自己也很清楚,高小凤和他结婚这只是他提前给自己安排的退路。
倘若被李达康此刻摆在明面上说事,他想要提前退休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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