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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越皇城缟素漫天,沈寒舟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凤行御陪着墨桑榆低调现身,在灵前上了一炷香,权当是对这位忠义之士的最后祭奠。
礼成之后,夫妻俩便去寻了萧灵辞行。
萧灵一听他们要走,顿时急了,拽着墨桑榆的袖子不肯撒手:“娘娘,你们这才来了两三天,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怎么就要走了?再多留几日,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墨桑榆红唇微勾,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不必了,萧灵公主,保重。”
萧灵还想挽留,可对上墨桑榆的眼神,便知道留不住,也就索性不再多说。
可她,是真的好喜欢这位娘娘。
性子看着冷,可实际,她人是火热的,在她身边,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看到萧灵盯着墨桑榆的眼神不对,一直未曾说话的凤行御,悄然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说了句“告辞”,拉着墨桑榆转身离开。
“娘娘……”
萧灵在身后朝他们挥手,满眼不舍:“慢走。”
凤行御带着墨桑榆走到无人的地方,便直接抱起她,瞬间回到了大宸。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两人刚到昭华宫门前,就瞧见豫嬷嬷带着青雾、玉禾两人,正焦灼地在宫门口来回踱步。
三人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眉头死死皱着。
豫嬷嬷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语气慌得不行:“这娘娘不在,陛下也不在,怎么办啊,也不知道罗铭能不能行,风眠丫头可千万不要出事。”
话音刚落,旁边的青雾一抬头,突然瞧见凤行御和墨桑榆,连忙拽住豫嬷嬷的衣袖提醒:“嬷嬷回来了,陛下和娘娘回来了!”
豫嬷嬷闻言猛地抬头,看到他们,赶忙快步就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又慌乱:“娘娘,你可算回来了!”
“风眠丫头昨晚就开始生产,生了一晚上都没生出来,罗铭和宫里的御医都去了,老奴在宫里等着陛下和娘娘,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墨桑榆心头微微一紧,脸上刚回来的松弛瞬间褪去。
凤行御深知墨桑榆对风眠的看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将军府的产房门口。
刚到,屋内骤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满院的死寂。
言擎紧绷了一晚上,听到孩子的哭声,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差点倒下去,被旁边的袁昭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站稳。
“生了,终于生了!”
言擎眼眶通红,喃喃自语:“再不生,感觉我都快要晕过去了……这辈子,再也不让风眠生了。”
说着,他抬脚就要推门进去,被顾锦之一把拉住:“别急,等罗铭出来再进去。”
墨桑榆听到孩子顺利生下来了,也暗暗松了口气。
大家这时才终于看到他们,纷纷回头。
凤行御抬手示意不用行礼,众人便都继续沉默地候着。
又等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房门才终于被从里面打开。
接生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地冲言擎说道:“恭喜言将军,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你小子。”
袁昭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羡慕嫉妒恨地道:“真是好命,第一个当爹,恭喜啊。”
“恭喜。”
“恭喜恭喜。”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恭喜他。
凤行御下意识转头看向墨桑榆的肚子,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不多时,罗铭也出来了。
他满头大汗,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一见这情形,言擎原本已经落下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这么多血?”
他连孩子都顾不上看一眼,抬腿就要进去。
罗铭刚想开口解释,言擎却已经一把推开他,径直冲进了产房。
屋内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几位接生婆正手忙脚乱地帮风眠清理身下的污秽。
冷不丁瞧见个大男人闯进来,她们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位急忙起身阻拦:“言将军,这……这是产房,男人不能进啊!”
言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身影。
风眠此时正沉沉睡着,满头青丝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处。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虚弱。
床榻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污。
言擎眼中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
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大男人,此刻看着风眠这副模样,眼眶一热,硬是没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风眠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风眠,对不起……”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这么危险,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让你受这种罪,更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
风眠本就累极了,意识昏昏沉沉的,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哭,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胡话。
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看清是言擎后,扯了扯嘴角,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出去看看儿子,我太累了,别吵我睡觉。”
说完,她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最后,言擎是被几位奶娘给赶出去的。
见他出来,还一脸忧心忡忡,罗铭去洗完手,才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风眠没事,出了点血,以后好好补补,很快就能补回来。”
上次,罗铭没能救睚眦,让他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大受打击,这次也算是他救了风眠,又突然找回了点自信。
看到凤行御和墨桑榆,他一扫脸上的疲惫,自得又谦逊地道:“娘娘,多亏了你给的医术,臣日夜研读,这次才有幸救了风眠一名。”
“怎么回事?”
墨桑榆听他用了“救”这个字,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昨晚,风眠摔了一跤,生产时,才发现胎位不正,难产,当时你跟陛下都不在宫里,接生婆束手无策,宫里那些御医对这种情况也不擅长,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摔跤?”
“好像是因为天气骤降,房间门口的水结了冰,不知道是哪个下人粗心大意,没有及时清理,总归也算有惊无险。”
听到罗铭的话,墨桑榆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既然风眠已经无碍,她和凤行御就先行回了宫。
回去之后,她将那颗秘境之心拿出来,放在桌上,心里慢慢开始盘算一件事情。
凤行御出去一趟,再次回来时,让人般了张御案到寝殿来,把所有折子一起送到了这里。
“陛下。”
他刚坐下,连尘公公迈着小碎步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
连尘公公跑的太快,岔气了,半天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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