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百缇骑。
马蹄声震得皇宫都在抖。
贾元春脸色发白。
五百锦衣卫缇骑,这是要打仗吗?
为了抓一个人,出动整个锦衣卫衙门?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个杨暕,绝不是什么江南商户。
一个商户敢踩贾府?敢扔圣旨?敢让皇上自己去见他?
这他妈是皇帝对皇帝的态度。
想到这儿,贾元春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那杨暕真是另一个皇朝的皇帝呢?微服私访来到大周,就像皇上南巡微服私访一样。如果是那样,自己夹在中间,稍微站错一步,不光贾家要完蛋,连她自己都会粉身碎骨。
“更衣。”
宫女一愣,“娘娘?”
“更衣!”贾元春声音陡然拔高,“去慈宁宫!我要见太后!”
慈宁宫。
周太后今年六十五岁,满头银发,眼神却依旧锐利。
她是周瑞的生母,在后宫熬了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此刻她坐在凤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听贾元春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
贾元春跪在地上,“臣妾说完了。臣妾斗胆请太后替臣妾拿个主意。”
太后看着她,“你怕了?”
“臣妾不怕自己有事,只怕贾府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反而害了皇上。”
太后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元春,你在宫里十年了。哀家看着你从小姑娘变成贤德妃。你比宫里其他女人都聪明,但有一点你始终没学会。”
“请太后指点。”
“你始终没学会——皇帝的家事,就是国事。”太后缓缓道,“这个杨暕若是寻常狂徒,锦衣卫抓了就抓了。可他若不是呢?能让一个传旨太监反跪的人,整个大周有几个?”
贾元春心中一凛。
果然。
太后也看出不对劲了。
“哀家让戴权去查了一趟。”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这个杨暕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之前没有任何踪迹。他身边的随从,一个瘦弱少年能凭一人打翻荣国府二十个护院。他本人的身手更是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你告诉哀家,他会是江南来的商户?”
贾元春摇头,“不会。”
“所以哀家已经让人去拦锦衣卫了。”太后道,“在查清此人底细之前,不能轻易动手。”
贾元春松了口气。
太后又道:“不过你父亲那边,你得管管。贾府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哀家看在你的面子上一直没说什么。但若贾府再这么闹下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皇上也保不住你们。”
贾元春磕头,“臣妾知道了。臣妾已经让人知会琏二嫂子,让她在府里压住阵脚。”
太后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贾元春走出慈宁宫,后背已经湿了一层冷汗。
她抬头看着天,京城的天灰蒙蒙的。
要变天了。
悦来客栈外。
锦衣卫缇骑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百骑,排成十排,刀枪如林。周围的百姓早就躲进了家里,连看热闹的胆子都没有。
仇英翻身下马,手按绣春刀柄。
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鹰眼盯着悦来客栈的大门,步态沉稳,一看就是战场上百战余生的悍将。
“杨暕!奉旨缉拿!出来受绑!”
声音如雷,震得客栈的瓦片都在响。
吱呀一声。
院门开了。
杨暕走出来,站在门口。
他身后的院子里,李元霸正在啃一块西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骂。宇文成都坐在门槛上,表情沉稳得像是只听见了鸟叫。曹操和郭嘉坐在廊下喝茶,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杨暕扫了一眼五百锦衣卫缇骑,目光落在仇英身上。
“你就是仇英?”
仇英眯起眼睛,“既知本官姓名,还不束手就擒?”
杨暕没理他,自顾自说道:“我听说你是大周第一高手。十八岁从军,大小百余战,活捉过鞑靼的汗王,一刀斩过倭寇的首级。皇上夸你‘勇冠三军,万人之敌’。”
仇英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人怎么对他的履历这么清楚?
“你想说什么?”
杨暕淡淡道:“我想说的是——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别把命交代在这儿。让开,让你的人回去。”
话音落下。
五百锦衣卫缇骑同时拔刀。
五百柄绣春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在长街上奏出一声金属长吟。
仇英缓缓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本官奉旨拿人,没人能让我让开。”
杨暕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抬起右手。
没有招式。
没有运气。
就那么平平无奇朝仇英的肩膀按了过去。
仇英瞳孔猛缩。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武道高手不下百人。掌法、拳法、剑法、刀法,各家路数他虽然未必全能破解,但至少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可杨暕这一掌,他完全看不懂。
太快了。
不。
不是快。
是这一掌根本没用力。
它在轻飘飘地往前递,像翻书。
可他想挡,手却根本抬不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知何时已经锁死了他的双肩,像被两条看不见的铁柱钉在原地。他低头——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印,陷进青石板半寸深。
仇英身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他要死了。
这一掌落下来,他会死。
就在掌缘即将落在他肩头的一刹那。
“住手!”
远处传来一个尖细的喊声。
一匹快马从街口飞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太监,手里高举一面金牌。
“太后懿旨!锦衣卫撤兵!不得与杨公子冲突!”
仇英一愣。
杨暕的手停在他肩头一寸之外,转头看向那名太监。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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