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培养仓里的景元。
他的身体只剩下小半截手臂和上半身,断口处的皮肉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撕咬过一般。
而亚克说,景元体内侵蚀他的力量是繁育,来源很有可能是那位虫皇的残躯。
而善意说,景元体内根本没有神君的赐福。
种种线索在星脑内汇聚,最后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看着星脸上神情的变换,景元忍不住苦笑一声。
“看来,你已经推断的差不多了。”
景元叹了口气,拉来两把椅子,坐了下来。
“但,还是要听听当事人的经历吧。”
星‘哦’了一声,坐在了景元对面。
一直以来,景元给人的感觉都是算无遗策、从容不迫的,好像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他。
但现在,他坐在星对面,垂着腰,双手靠在膝盖上,深深地低下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疲惫。
那感觉就像一个独自走了很远的旅人,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只知道自己要走下去,不能休息的走下去,而他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手中的一根拐杖。
而现在,那根拐杖断了。
于是景元倒了下去,并且再也站不起来。
景元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想和我叙叙旧。”
她?
星不由得想起这条世界线错误的罪魁祸首:第八位绝灭大君·镜流。
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听说她是景元的师傅,仙舟的上任剑首,但在饮月之乱后堕入魔阴。
再之后的事,她也不清楚了。
“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她毕竟曾经是我的师父。”景元的声音沙哑,透着沉沉的疲惫:“所以,我答应看她,我们在鳞渊境见了面。”
他的手突然收紧:“…我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我也没资格去阻拦她。当年那一战,改变了太多太多事。”
“但是…我从未想过,她会做的那么决绝。”
景元闭上眼,逐渐回想起那一日的情景。
虫潮的嘶鸣,云骑侍卫的惨叫,宛如残月般的清冷剑光。
景元完全没想到镜流会出手。
在虫潮咬下他的大部分身体时,景元正盯着镜流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冷静,又很锋利,带着要斩断一切的锋芒。
景元死死的盯着镜流,想从那双瞳孔中找到其他的东西。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镜流就这样,握着剑,斩断了景元的身躯。
随后,她召唤出来的虫潮一拥而上,啃噬着景元的残躯。
钻心噬骨的疼痛传来,但景元什么也没做,或者说,他什么也做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镜流,想抬起手。
他想问问镜流: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镜流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景元被逐渐啃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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