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是在替谁数着时间。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上半截照进来,照在会议桌上那片标注着夏威夷群岛的区域上。
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珍珠港的位置,像一盏聚光灯打在了那个刚刚陷落的地方。
没有人去拉窗帘,没有人去开灯,也没有人去打破这片沉默。
威尔逊他们,虽然对弗拉姆没能率领余部继续坚守、这么快就投降的行为感到不爽。
但那种不爽更多的是一种面子上的挂不住,而不是真正的不解或愤怒。
一个副司令,在总司令殉国之后接过指挥权,本应该带着残兵败将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至少也要打一场像样的阵地战,给敌人造成一些伤亡,给后方多争取一些时间。
这样才算对得起那面将官旗,对得起那些已经沉入海底的战舰。
可弗拉姆没有,他投降了。
在珍珠港要塞还在守军手中的时候就投降了。
在太平洋舰队还有十余艘战舰在海面上漂浮的时候就投降了。
这种投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难以接受。
但对于珍珠港乃至整个夏威夷群岛的陷落,他们心中早有预期。
不是因为他们有先见之明,而是因为从大西洋舰队主力全军覆没的那一刻起。
从太平洋舰队被重创、卡珀顿被困在珍珠港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只是知道归知道,当这个结局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那种失望和不甘还是压过了理智。
只是强大的太平洋舰队主力都全军覆没了,珍珠港守军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国防军的攻势呢?
那些守在岸防炮台上的炮兵,那些躲在战壕里的步兵,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海军的掩护,没有空军的支援,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岸上的守军就是一群没有牙齿的老虎。
看着凶猛,其实一捅就倒。
珍珠港陷落是早晚的事情,区别只在于早几天还是晚几天而已。
现在答案揭晓,是早几天。
他们预估的最坏的那个时间!
弗拉姆没有给他们任何惊喜,没有创造任何奇迹,没有打出任何一场能够载入史册的防御战。
他就在那个最坏的时间点上,举起了白旗。
舰队沉了,岸防炮毁了,不是还有士兵可以打阵地战吗?
那些守军手里有步枪,有轻重机枪,有迫击炮,有手榴弹,还有珍珠港那复杂的地形和坚固的建筑可以依托。
如果他们肯打,如果弗拉姆肯下令打。
他们至少能给国防军的登陆部队造成一些伤亡。
至少能把敌人拖在滩头上多几个小时,甚至多一两天。
多少能拖点时间,这是每一个军人都明白的道理。
但珍珠港守军根本没有打阵地战的想法!
弗拉姆连一个像样的防御计划都没有拿出来,连一道像样的防线都没有组织起来。
他不是打不过才投降的,他是连打的念头都没有生起来过,就擅作主张投降了!
没有请示,没有商量,没有给后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珍珠港失陷的时间,自然就是预估最坏的那个了。
……
沉寂了片刻后,海军部长丹尼尔斯才咒骂了一句:
“弗拉姆那个懦夫!”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才释放出来的愤怒。
他只骂了这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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