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只剩下母女二人。
凤椅上的皇后顾若兰，褪去了方才的威严与精明。
她看着沈星落，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星落。
儿臣在。
坐下。
皇后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本宫有些话，想对你说。
沈星落依言坐下。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从未见过皇后这副神情。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竟藏着一丝……愧疚？
母后想说什么？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永恒天域的星海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如同一条璀璨的银河。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的圣光纯度，能超越皇室历代先祖？
皇后忽然问道。
沈星落愣了一下。
儿臣……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那本宫告诉你。
皇后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
因为你根本不是皇室血脉。
沈星落的大脑一片空白。
母后……您说什么？
你不是本宫的亲生女儿。
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旁支宗室的遗孤。二十年前，你的父母在一场浩劫中陨落。本宫……将你抱养。
沈星落怔怔地看着皇后。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支宗室？
抱养？
她早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她的圣光纯度确实太高了，高到连皇后都惊叹。
但她从未想过，答案竟是如此。
母后……
她的声音沙哑。
您为何……从未亲口告诉我？
皇后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
本宫怕。
怕你觉得……你不是真正的公主。
皇后的声音很轻。
怕你觉得，本宫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怕你觉得……你在这个家里，没有归属。
沈星落的眼眶湿润了。
她从未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精明算计的皇后，心中竟藏着这样的恐惧。
她也会害怕吗？
也会担心不被爱吗？
母后……
她站起身来，走到皇后面前。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皇后意想不到的事。
她跪了下来。
你做什么？
皇后皱眉。
儿臣给母后磕头。
沈星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一跪，不是谢母后养育之恩。
这一跪，是谢母后……二十年的守护。
皇后的身体微微一颤。
您从未告诉儿臣这些，是因为您怕儿臣多想。
沈星落抬起头，看着皇后。
但儿臣想告诉母后。
不管血缘如何，您永远是儿臣的母后。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皇后静静地看着她。
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三千年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她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傻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
你是本宫见过的……最傻的孩子……
沈星落愣了一下。
母后，儿臣哪里傻了？
你傻就傻在……
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明不是亲生女儿，却还要认本宫这个母后。
那是因为……
沈星落站起身来。
因为儿臣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母后啊。
皇后的眼眶，终于红了。
三千年来，她从未在人前落泪。
但这一刻，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星落……
她伸出手，将沈星落拉入怀中。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
沈星落能感觉到，皇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原来，女帝也会哭。
原来，那个冷酷精明的皇后，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母后……
她轻声唤道。
儿臣在。
嗯……
皇后应了一声。
她将沈星落抱得更紧了。
良久，她才松开手。
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恢复了几分皇后的威严。
但她的目光，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坐下，本宫还有话要说。
母女二人在凤椅上坐下。
皇后沉吟片刻，开口道：
你可知道，三年前那场刺杀……是谁所为？
沈星落心中一凛。
是大皇子。
你知道？
儿臣知道。
沈星落点头。
但儿臣不知道的是……母后您，竟然也参与了。
皇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不错。那一次，是本宫为你挡下了致命一击。
沈星落愣住了。
母后……您说什么？
三年前，大皇子在你的茶中下了毒。
皇后的声音平淡。
那是一种极为阴狠的毒，专门针对圣光继承者。一旦发作，圣光血脉将彻底枯竭。
但本宫提前发现了他的阴谋。
在你的茶送来之前，本宫将它调换了。
所以……那杯毒茶……
本宫替你喝了。
皇后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虽我布下了精妙的后手手段，但也足足昏迷了三年。若非秦枫的混沌本源，本宫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星落的身体在发抖。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皇后突然病倒，昏迷不醒。
太医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日日夜夜守在皇后床边，祈祷她能醒来。
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母后……
她的声音颤抖。
您为什么不告诉儿臣？
告诉你又如何？
皇后淡淡道。
让你愧疚？让你自责？让你觉得，是因为你，本宫才会变成这样？
沈星落沉默了。
她知道，皇后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早知道真相，她一定会自责一辈子。
本宫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
皇后的声音很轻。
本宫做这些，只是因为……你是本宫的女儿。
仅此而已。
沈星落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母后……
别哭。
皇后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是公主，不该轻易落泪。
可是儿臣……
没什么好哭的。
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要记住，大皇子欠我们的，总有一天要让他还回来。
三年前那笔账，本宫一直记着。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母后打算怎么做？
本宫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皇后的目光直视着她。
协助本宫对付大皇子。事成之后，本宫将你许配给秦枫。
沈星落的脸瞬间红了。
母、母后！您说什么！
本宫说，将你许配给秦枫。
皇后一脸淡定。
你耳朵不好使？
不是……这……
沈星落语无伦次。
她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你不愿意？
皇后挑了挑眉。
愿意……当然愿意……
沈星落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皇后站起身来。
秦枫那边，本宫会亲自去谈。
母后！
沈星落急了。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说……
为何不能说？
皇后看着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喜欢他，他对你也有意思。本宫出面撮合，有何不妥？
可是……可是……
沈星落支支吾吾。
她想说，这样太不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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