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根带着铁钩的绳索狠狠抛上福船的船舷，几千名红了眼的东瀛武士像蚂蚁一样顺着绳索疯狂往上爬。
留守福船的大明水师刚抽刀迎战，就被潮水般涌上来的武士瞬间淹没。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在甲板上乱飞。
大内义兴一马当先跃上甲板，一刀将王崇宇的右臂连根卸下。
王崇宇疼得在血泊中疯狂打滚，大内义兴一脚踩住他的脸，太刀高高举起，狞笑着一刀斩下！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
“找到了！主公！底舱全是装火器的箱子，还有整整十大箱白银！”一名东瀛武士兴奋地狂吼。
可就在大内和尼子两家的士兵为了抢夺搬运物资而挤成一团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福船底舱的水线下，早就埋伏着十几个浑身漆黑的大明水鬼。
这些人根本不是太子使团的人，而是凤卫的暗桩！
“时间差不多了，上面的狗咬得够狠了。引爆。”带头的暗桩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
引线被迅速点燃，火星在黑暗中迅速钻入底舱深处的火药库。
水鬼们像游鱼一样无声无息地潜入深海。
甲板上，大内义兴正兴奋地清点着抢来的火铳。
“轰隆——！！！”
毫无预兆，一场堪比天怒的剧烈连环爆炸在福船内部轰然炸响！
庞大的五牙大船在瞬息之间被炸成了两截，冲天的火柱高达十几丈，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甲板上的几百名东瀛武士撕成碎片。
周围靠得太近的关船和安宅船，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海里，燃烧的木板和残肢像下雨一样砸向海面。
大内义兴只感觉耳膜破裂，整个人被直接掀飞到了海里，拼死抱着一块木板才勉强没有沉下去。
而就在联军被这场爆炸炸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之时，海平面的黑暗中，幽幽地驶出了五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黑色快船。
船头上，五十门红夷小炮冷冷地探出了炮管。
“奉和大人令，给这群落水的野狗，超度。”站在快船头的凤卫冷冷下达命令。
“轰！轰！轰！”
密集的开花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海面上还在垂死挣扎的大内、尼子联军残部。惨叫声、哭嚎声被无情的炮火彻底淹没。
而那些之前早就被凤卫水鬼用特制水下拖网转移出来的整箱火铳和银票，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黑帆快船的底舱里，连一块油布都没湿。
石见银山，中军大帐。
外面依然喧闹，几万名东瀛矿工正在火把的照明下，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开采着银矿。
和珅坐在铺着虎皮的大椅上，左手边放着一本烫金的大红账本，右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黑皮账本。
他拿着毛笔，沾了沾口水，在红皮账本上画了个圈，转身递给赵九。
“赵将军，你瞧瞧。这红账本，是准备送回大明给皇上和朝廷诸公看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本官在东瀛遇袭，奋起反击，缴获敌军白银两百万两，尽数充公，一分不少地运回国库。”和珅笑得脸上的横肉堆在了一起。
赵九看了一眼，皱眉道：“那这黑本子呢？”
和珅猛地一拍黑皮账本，双眼冒着精光：“这黑账本，是咱们自家兄弟的命根子！这三个月，咱们在银山不仅挖出了八百万两现银，而且从海战里‘顺’回来的三千杆精良火铳也全部入库了！这些东西要是报上去，那就是杀头的谋反大罪。”
和珅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咱们在东瀛搞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一整套规矩！这些挖矿的东瀛苦哈哈，每天拿几个大明铜板的工钱，但他们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全得从咱们手里高价买。转来转去，钱还在咱们大明的腰包里！”
“拿着这八百万两私账，本官就能在海外雇佣东瀛浪人、买最好的造船木料、造最狠的红夷大炮！不用朝廷拨一分钱，咱们就能在这片海域，给晋王殿下养出一支两万人的无敌私军！”和珅死死盯着赵九，“到时候殿下一句话，咱们就能拉着这支军队，直接回大明清君侧！”
赵九的冰块脸上难得闪过一抹震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太子的使团这会儿应该已经喂鱼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京城那位，恐怕要彻底疯了。”
大明，南京城。
夜雨如注，狂风疯狂地拍打着东宫寝殿的雕花窗棂。
朱标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锦衣卫暗探，手中那盏青瓷茶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锋利的瓷片刺破了掌心，鲜血混着茶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御制地毯上。
“全军覆没？连一块带字号的木板都没留下？”朱标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仿佛是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
“回……回殿下，海路传回的急报。使团在琉球海域遭遇东瀛大内、尼子联军的疯狂袭击，船沉人亡。百万两辎重和三千杆兵部火器，全部下落不明。更有渔民传言，海战后出现过不明快船在打捞物资……”暗探头都不敢抬。
朱标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把扶住书案才没有倒下。
那些火器，是他耗费了巨大心血，从兵部一点一点抠出来，准备送去海外扶持势力、对付老三的底牌！
现在，底牌没了，人死了，而且是被东瀛人打死的！
连一根指向老三和珅的铁证都找不到！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今天白天父皇在乾清宫的态度。朱元璋不仅没有追究朱棡的越权之罪，反而下旨派出水师，名义上是去“协助平叛”，实则是去接收和珅打下来的石见银山，顺理成章地将老三在海外的功劳彻底合法化！
“孤才是储君！孤才是未来的皇帝！”朱标一把将书案上所有的奏折、笔墨全部扫落在地，一贯温厚儒雅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他终于明白，父皇天平的砝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倾斜向了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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