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忽然静下去。
炮火停摆。
剑意主炮熄火。
方舟粒子炮断充。
通讯频道里，连喘气声都断了。
大唐号舰桥内，主屏黑屏。
侧屏黑屏。
战术台黑屏。
一行行暗紫文字爬上屏幕。
光照在人脸上，青得吓人。
王莽双手还插在操控环里，十根手指僵在半空。
赵铁柱扛着链锯剑，头盔面罩也爬满字符。
嬴高断刀悬着，刀锋没落下。
文字很短。
“实验体。”
“攻击目标并非独立生命。”
“本体为培养皿宇宙管理节点。”
“编号，鱼缸零七。”
“职能，监控，筛选，回收。”
“上级，高维垂钓者。”
“节点失效后，垂钓者将执行宇宙重置。”
“所有培养皿，所有实验体，所有数据，归零。”
舰桥里，没人开口。
暗紫文字还在往下爬。
“你们抗争行为，属于预设参数内应激反应。”
“胜负不影响结局。”
“赢了，也出不去。”
最后五个字挂在主屏中央。
方舟频道里，有人呼吸乱了。
一名老兵摘下头盔，砸在甲板上。
“三百年。”
他喉咙发堵。
“逃了三百年，打了三百年。”
“到头来，还是缸里鱼？”
更多方舟士兵放下枪。
有人蹲到地上抱住脑袋。
有人贴着舱壁滑下去。
战术网上，精神波形乱成一片，恐惧读数飙红。
独眼校官双手撑住战术台，手背青筋鼓起。
“方舟档案里，没有这段。”
他嗓子发干。
“若它没说谎……”
姜太玄站在原地，白发贴着战甲。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声。
三百年。
他带着方舟残部从一个星域逃到另一个星域。
今天终于看见火。
火后面，又是一堵墙。
王莽额头抵着总控台，肩膀塌下去。
“墨哥。”
他声音闷在金属台面里。
“这他妈……”
后半句卡住了。
主屏前，李墨看着那五个字。
左眼金色罗盘慢慢转。
三息后。
他笑了。
赌桌翻牌前那种笑。
朕从傀儡皇帝赌到星海人皇。
每一局，总有人跳出来说赢了也没用。
关陇说过。
苏曌前期说过。
隐门说过。
盖亚说过。
现在轮到这坨管理节点。
牌烂不可怕。
怕的是连桌子都不敢掀。
主脑若是锁，那更简单。
砸锁，总比先去找天外钓鱼佬划算。
李墨抬手。
金红国运从掌心涌出，灌进舰桥屏幕。
暗紫文字被金光冲散，屏幕重新亮起。
他转身，声音接入全频道。
“都听见了？”
没人回话。
军心还沉着。
李墨走到舰首观测窗前。
左眼罗盘急转。
百丈人皇虚影从他身后撑开，金红光穿过舰体，照上深渊外壳。
他一步踏出，站到深空里。
前方是星系级蜂巢。
无数机械眼盯着他。
所有频道里，呼吸声堵在喉间。
李墨抬剑，指向核心。
“管理节点？”
他声音传进舰队，传进方舟，也传进培养皿裂缝。
“说白了，就是看鱼缸门房。”
方舟频道里，喘声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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