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小小,则是一个崇拜她、依赖她、甘心做后盾的贤惠小媳妇。
林晚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是什么新形态的社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个被亲戚们用赞许目光包围的、陌生的成功人士林晚,大脑一片空白。
傍晚的流水席是这场考验的重头戏。
院子里支起了三张大圆桌,红色的塑料凳子挤得满满当当,菜用巨大的白瓷盘装着,一盘叠一盘。
划拳声、劝酒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却又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热闹劲儿。
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苏小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端着碗,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紧紧缩在林晚身后,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伸。
林晚看着她煞白的小脸,一股久违的豪情忽然从胸腔里涌了上来。
终于,轮到她表现了!
“她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一个远房表舅端着满满一杯白酒过来时,林晚挺起胸膛,一把夺过酒杯,眼一闭,脖子一仰,灌了下去。
“她不吃肥肉,给我吧。”
另一个大伯热情地夹了一大块油汪汪的红烧肉过来,林晚眼疾手快地用自己的碗接住。
整个晚上,林晚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替苏小小挡下了所有酒精和她不爱吃的菜。
等宴席散去,她已经喝得晕晕乎乎,肚子里也塞满了各种油腻的东西。
但在苏小小那双写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高大。
家庭地位,这不就找回来了吗!
晚上,两人被安排睡在林晚从小长大的那间砖房里。
硬木板床铺着崭新的被褥,但人一躺上去,还是会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苏小小显然对这个充满年代感的房间更感兴趣。
她不顾旅途劳顿,像个探险家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墙上贴满了海报,是某个林晚现在已经叫不出名字的、留着五颜六色杀马特发型的非主流男子组合。
海报的旁边,还用透明胶带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讲故事比赛二等奖”。
苏小小盯着那张“讲故事比赛二等奖”的奖状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二等奖……哈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过气,整个人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直打滚。
那张老旧的木板床被她滚得“吱呀吱呀”响,仿佛随时要散架。
“不许笑!”
林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捂她的嘴。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了!”
两个人闹作一团,笑声和床板的呻吟声在小小的房间里交织。
闹够了,苏小小停下动作,安静下来。
她躺在林晚身边,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
“干嘛?”
林晚还气鼓鼓的。
苏小小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谢谢你。”
她的声音低声颤抖。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我家很大,也很安静。”
“过年的时候,只有保姆和管家。”
“我从来不知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可以这么吵,这么热闹。”
“这个地方,有泥土的味道,有油烟的味道,还有你小时候的味道……它填上了我心里一直空着的那块地方。”
林晚愣住了。
她胸口那点因为被嘲笑而燃起的恼火,瞬间被一股温热的、酸酸涨涨的情绪所取代。
她回抱住苏小小,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屋里很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汪!汪汪汪!”
院子里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
紧接着,她们的木门被重重地拍响了。
“晚晚!小苏!”
王秀莲同志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门从门外传来。
“这床板结实着呢!妈找人加固过的!你们俩悠着点折腾啊!明早还得早起去镇上拜菩萨呢!”
吱呀作响的床板,瞬间安静了。
林晚抱着苏小小的手臂僵在半空,感觉屋里的空气凝固成了水泥。
她的大脑,在一声巨响后,彻底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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