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它学得更像。」
「现在它还只会照着我来。」
「真让它自己练熟,下一回就不止一口。」
白厄先听懂了,爪子往后撤了半步,蹲低压场。
老案吏张了张嘴,最后没拦,只是把那句残记又捏紧了些,像在捏一张临时保命符。
林宇不再争,直接抬起左手,扯开右肩已经糊成一片的血衣,把整条偏转回路彻底露出来。
不封。
不遮。
他反而把识海里那半个尊号骨字的外壳往外提了一截,又把龙名字骨残句往右臂里压,故意把那股同源气息放得更鲜。
这就是钓。
空庭立刻有了反应。
外圈那些被带偏过的灰黑细丝像突然闻见了更准的味,原先还散着爬,这会儿一束一束往他右臂那道暗口汇去。伏痕胸口封痕也跟着一紧,几枚页钉发出细细的颤响,像门后那东西真的把这边当了更近的一处接点。
暗口开始显齿。
那不是真牙。
是暗口边缘慢慢浮出一圈极细的灰白锯纹,很薄,很密,像专门用来卡住、撕开,再把吞进去的东西往更深处送。
它学得很像。
像林宇吞东西时那股先咬住再往里拽的狠劲。
可还差一点。
差在它没林宇那股不管自己死活的疯。
林宇死死盯着那圈锯纹,胸口一下比一下疼,识海绷得发响,额边青筋都鼓起来了。等那圈锯纹彻底显出来,他才从自己刚稳住不久的偏转回路里,挤出一小股更精纯的归位推力,慢慢送到暗口边上。
像扔饵。
暗口果然贪。
它刚学会张嘴,最先认的就是“近的先吃,大的先抢”。
灰白锯纹猛地一收。
这一口,啮得很深。
它要抢第一口的主语。
就是现在。
林宇眼底那层冷金一下亮到发白。
他一直压着没尽出的后签实页残性、逆裁碎力,还有母档半页留在他身上的那点主语锚,全在这一瞬间一齐顶了上来。
不是封暗口。
是先钉死一件事——这口算谁吃。
灰白锯纹已经咬住了饵,可那股主语锚先一步卡了上去,像一枚看不见的重钉,狠狠干进这次吞咬最中心的地方。
暗口能张。
嘴的主权,还是林宇的。
林宇左手五指一扣,指甲直接陷进自己右肩血肉里,借这一疼把那口气咬稳,顺着暗口刚刚成形的那圈灰白锯纹,反向吞了回去。
不是吞外面的灰丝。
是从“它的嘴”开始吃它。
那一瞬,右臂里的疼简直像整根骨头被谁从中间掰开。
灰白锯纹刚咬住饵,就被另一股更狠的力顺着牙根往里啃。它会撕,会卡,会送,林宇就比它更快一步,把它这第一层啮合结构当场拆了。
「嘴可以借你长——」
林宇咬着牙,声音从血里挤出来,低得发狠。
「第一口得算我的。」
咔!
这声不是外头响的。
是他右臂骨里那圈刚成形的锯纹,被反口啃断时炸出来的脆裂声。
空庭边缘所有残句同时震亮,像一圈旧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芯。伏痕胸口封痕也像隔着旧缝挨了重重一拳,几枚将坠未坠的页钉齐齐逆着往上抬了一截。
白厄后背的毛全炸开了,压低身子守在林宇侧后,像随时准备扑上来接人。
林岚·曦手中冷白痕已经提起,却没去封,而是死死钉在林宇身侧那圈外溢的灰黑细丝上,不让它们趁机再回流。
老案吏看得眼皮直跳,嘴里连字都念不出来了。
核心那一下已经成了。
林宇半身都被血浸透,右臂像一截烂掉的灰黑木桩,皮肉底下全是翻卷的暗线。可偏偏就是这条烂臂,在自己长出来的“嘴”上,又咬出了一张更狠的嘴。
把它第一口,直接嚼碎了。
那圈灰白锯纹没有完全消失。
被他吞断之后,大半塌了,剩下的却没散,反而往骨里缩。像一圈被硬掰掉的牙,牙根还扎在更深处。
林宇喉头一甜,又呛出一口血,膝盖差点折下去。
白厄立刻顶上来,肩背抵了他一下。
林宇撑住了,没倒。
危机这一轮,算是压过去了。
右臂暗口已经短暂成形、显齿,也在第一啮那一下被他反吞了。第一截外接口,被当场毁掉。
这条路能走。
不是纸上说法。
是真能钓出来,再狠狠干回去。
林宇还能很清楚地记着那圈灰白锯纹啮住东西时的走向、发力、回拽的节奏。那是第一手的体感。下回再碰到类似的歪生,他不会像这次一样全靠赌。
可代价也清楚得很。
原本剩下的两次完整窗口,现在只剩最后一次。
而右臂偏转回路里的锯纹内痕比刚才更深,那玩意儿只是退回去了,牙根没清。下一次要是再长,只会更快,更准。
空庭里终于喘回来一丝缝。
伏痕看着林宇那条右臂,盯着那圈往骨里缩进去的锯纹内痕,脸色却一点没松,反而像终于确认了什么最不想确认的东西。
他喉间页钉轻轻一颤,声音嘶得发裂。
「它不止是在学你吃……」
林宇抬眼看向他。
伏痕盯着他,像透过那条右臂在看更深的地方。
「它是在认你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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