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落脚点只是一处塌了半边的旧页夹层。
顶上裂着缝,风从裂缝里灌下来,卷着白厄刚才震碎的冷白锁线残渣,刮在石壁上,发出细细的沙响。地上还有被拖出来的血痕,一直连到林宇脚边。
他半跪着,还没起。
胸前的血没擦,衣襟黏在伤口上,呼吸一深,布料就跟着一抽一抽。右臂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肩背边缘那些发白裂纹还没彻底停。
林岚·曦挡在他前面,半步不让。
那姿势很明白。
谁想再逼林宇动,先过她。
白厄蹲在外层破口边,鼻息低沉,一下一下嗅着风里残存的冷白气味,尾尖不时扫过地面,把碎石都扫得滚出细响。
老案吏站在一旁,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不是惊。
是认出了什么,又想把认出的那一口咽回去。
林岚·曦先开了口,语气很硬。
「先封伤,再谈路。」
林宇抬眼看她,唇边还挂着没擦净的血。
「路不先定,伤封不住。」
这句话一出来,场子就定了。
他不接受“先活下来再说”。
林岚·曦盯了他两息,没继续压命令,改成了逼问。
「你非要去,是因为那半个字。」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还是因为你怕晚一步,就再也找不到你自己?」
这话没留余地。
若是前者,是追线索。
若是后者,说明林宇已经被那层身份牵住了。
林宇没正面接。
他低头咳了一声,一口血落在地上,血里还混着几粒没散干净的冷白碎屑,像极细的盐。
他盯着那几粒碎屑看了一眼,才开口。
「他们已经能隔着这么远拨它一次。」
「就能拨第二次。」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声音哑得厉害。
「留在这儿,不是养。」
「是等。」
这一下,立刻动身就不再像硬撑。
像唯一能抢的窗口。
林岚·曦没说话,手指却在袖里攥紧了。
林宇转过脸,看向老案吏。
他不问“你知不知道”。
也不问“那人是谁”。
直接截断退路。
「你刚才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不是惊。」
「是怕。」
老案吏肩膀微微一僵。
林宇盯着他,字字压下去。
「你怕的不是我去。」
「是我去了以后,真把另一半拼上。」
老案吏袖中的手指猛地收了一下,像抓住了一页看不见的旧纸。喉结动了动,却没立刻开口。
白厄在外头低低吼了一声,转过头,眼里那点凶光直直压过来。
它没发脾气,反而从局势上补了一刀。
「若那人真能藏另一半,这地方早晚也会被他,或者被追他的人摸到。」
它爪尖在石面上一刮,留下一道浅痕。
「你现在不说,只是让追兵替你说。」
老案吏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想守。
「守残档的规矩,不是不能说。」
他声音发干。
「是说了,就会有人死。」
这句一出,分量立起来了。
那不是普通线索人。
是一个连被提起,都带危险的存在。
林宇靠着半塌的石柱,慢慢撑直了一点身子。动作不大,胸前血却顺着衣摆又淌下一线。
林岚·曦眼神一沉,伸手就想把他按回去。
林宇手腕一抬,先挡住了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老案吏脸色瞬间变掉的事。
他调动了识海里那层刚稳住不久的半字外壳。
不是全部放开。
只透出极细的一丝。
那一丝同源旧位回声残味刚漏出来,周围空气就轻轻一滞。林岚·曦脸色当场变了,反手就要压他眉心。
「你疯了!」
林宇没停,只盯着老案吏。
「你不说。」
他唇边血色发暗,声音却硬。
「我就顺着这缕声自己找。」
他往前逼了半寸,胸口伤处跟着一抽,脸色白得快透了。
「到时候找出来的是人,是尸,还是陷阱。」
「我都照吞。」
他的眼神没偏一下。
「你想护的是秘密,还是还活着的谁。」
「你自己选。」
话落下,场中连风声都像停了停。
这是王炸。
老案吏如果再瞒,林宇就会拖着这副半废的身子,带着那半个尊号骨字往最深处莽进去。
结果只会更坏。
老案吏终于失了那层死守的稳。
不是被威胁住了。
是他清楚,林宇真干得出来。
林宇看着他,补上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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