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右臂被那只影手带得更高了一点,肩背已经浮出冷白裂纹,像整条胳膊都在被改成另一种执笔结构。
老案吏那边突然发出一声嘶哑低喝。
他整个人几乎趴进那道旧制残口里,硬是从那条被堵了七成的缝里扯出一句极短的旁批残句。
「空位只认……能落笔者……」
他咳了一口血,声音都快断了,还是死死把后半句吼出来。
「不认……必须照原稿落笔者!」
林宇眼底猛地一缩。
前一章那句“可代空位”的“可”字,和这一句旁批,瞬间撞到了一起。
问题不在能不能碰空位。
问题在谁先定义“落笔”写的是什么。
识海里,旧名也在这一刻冷冷接上。
「格式能套,自然也能啃。」
「白印你都啃过,这只手,未必不能咬出缺口。」
林宇一下定住了。
他没再往后挣。
反而顺着那只影手的牵引,把自己的右手彻底送了上去。
林岚·曦瞳孔一紧:「林宇!」
晚了。
那影中握笔轮廓和他右手重合的半拍里,冷白裂纹从手背一路窜上小臂、肘弯、肩胛,像有人拿着极细的笔,正照着他的骨节重新描一遍执笔的结构。
疼得不炸。
是麻。
冷麻。
整条右臂像不是自己的了。
可林宇等的就是这一刻。
龙神诀再转!
这次他不吞整个空位,不吞那张案,也不吞那支笔。他专门咬那只“手”和自己骨节贴合的地方。
连接处。
他啃过白印,知道这种高层东西真正能动的从来不是整体,是卡住你的那一线。
一口下去。
林宇眼前都黑了一下,牙关像磕在铁骨上,识海里轰地一震。可那道贴合点,真被他咬出了一丝裂口。
很细。
像指甲掐出的印。
够了。
林宇左手猛地一抹,把掌心和腕上的血全蹭到水镜台面上。
然后落笔。
不是笔。
是指尖。
那一笔极小,甚至不成字,只是一道先钉主语的血痕,狠狠干在三者对位的正中间。
不是顺着对方原稿补。
而是先写——此笔由谁执。
血痕一落,台面上的旧纹和空位格式同时一滞。
林宇牙缝里全是血沫,还是硬生生把后面的意压了进去。
林宇执此笔。
不代旧位。
只开旧案。
轰!
整片冷白光幕当场乱震。
不是炸碎,是结构被碰歪了。原本稳稳套在他手上的那道握笔轮廓第一次失了准头,不再像往下扣,反倒像被他反手扯住了一截。
归卷之门更深处,那道一直平薄冷稳的声音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像某处程序突然卡住。
像某种本该顺理成章的接续,被人当场改了主语。
林岚·曦借着这一震,硬把自己从纸化边缘拉回来,手背上那几道白裂纹还在,她却顾不上,立刻重新压回林宇肩侧,把他往后稳了一把。
老案吏也抓住这被改开的那一角,扑上去看空位留痕真正露出来的里层。
这一看,他脸色刷地白了。
「不是修世界……」
他声音都劈了。
「它原稿里要补的,根本不是修世界!」
林宇右臂已经近乎失感,从肩到指尖全是冷麻,像那条胳膊被泡进了冰水里又抽走了骨。识海里的缺角白印也震得厉害,连着主位一起发颤,像再扯一步就要把整片识海都掀开。
可他还是听清了。
老案吏盯着水镜台深处浮出的那行真正核心的旧字,几乎是咬着牙往外挤。
「它要你补的,是一份落款!」
「给某段被藏起来的主校旧案补合法性!」
一句话,把最后那层皮撕下来了。
不是纯秩序。
不是纯修补。
是洗账。
是要拿他的手,把当年那段改卷旧案最后盖成“合理”“合法”“应当如此”。
林宇胸口又涌上一口血。
这回他没吐出来,硬咽下去,眼底却冷得吓人。
替它背卷?
还想让他顺手把旧案也洗干净?
做梦。
老案吏刚要再往下看,忽然脸色大变,猛地冲林宇嘶声喊出来。
「别再往下落!」
「那一笔会替它把旧案洗干净——」
话还没落完,水镜台更深处,忽然又浮出第二行更早的暗藏字痕。
那行字比前头更旧,更深,像藏在底层字骨最里面,这会儿才被刚才那一笔震出来。
字痕开头,只有两个字。
龙名。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