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名这次没再绕。
它在识海里开口,第一次给了带位置的称呼。
「先改卷的人,坐在白袖之上。」
这一句落下,门里的空气都像冷了一截。
此前所有视线都还停在白袖、执卷壳、门下那股归整意志之间。现在这一刀,直接把矛头抬到了更上一层。
林宇嘴角还有血,识海里却反手就顶了一句。
「所以你们不是输给了天规。」
「是输给了你们自己的人。」
这句一落,旧名安静了。
很短。
可那短短一息里,林宇感觉得到,那层古旧、平静、像什么都见过的壳子,是真的被戳着了。
它没发怒,也没反驳。
等于认了一半。
再开口时,声音更沉。
「主校者掌校卷次序。」
「一旦他先改,一切异议都能先被定成异常。」
「那时再走正面程序,只会把剩下的也送进去。」
它没多说废话。
「断印,是不让那份被改坏的正统,完整落入他手里。」
这就够了。
不是凯歌。
不是神话。
是来不及纠偏后,狠狠干出的一刀止损。
林宇听着,掌心还压着那枚缺角白印。他已经能感觉到,白印缺了一角之后,对他的压感确实乱了一瞬,可底下那股“认主位”的劲还在。外头执卷壳的长痕也越张越大,明显不打算再等太久。
旧名显然也知道时间不多。
它冷冷补了一句。
「知道‘他’坐在白袖之上,不等于你现在能碰到那一层。」
「你眼下最先死的可能,不在外头。」
「在你脑子里这枚印。」
「一旦执卷壳从外面把它引爆,你和我,都会被压成可收回笔架。」
林宇听完,没接它这套单向警告。
他直接谈条件。
「那你帮我先把这东西改成可用的。」
「至少别让它先要我的命。」
旧名反问得很快。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这句不是装样子。
它确实差点借体续案,林宇也确实刚刚才从它手里把最后一字拧歪。两边都知道,眼下这点合作,是踩着刀刃搭起来的。
林宇抹了把嘴角的血。
识海里,他那点属于自己的声音不高,却顶得很直。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你断印,是止损。」
「我吞它,是要抢回来。」
这一句落下,识海里那层互相提防的冷意,像被狠狠钉出了一道口。
不是和解。
是重新分主次。
旧名不是来继承他的。
他也不是准备给旧名让位。
他们现在只是暂时站到同一侧,可主导权,林宇要自己拿。
外头,执卷壳终于动了真格。
那些先前还只是张张合合的裂痕,这时齐齐张开。林宇抬眼看去,裂缝里头不再只是纸纹,而是一排排被回收过的残字。
字很旧,缺胳膊少腿,像从很多被销卷的废页上硬剥下来的。可数量太多,密密叠在一起,还是拼出了一道完整的新裁定。
老案吏看清那几行残字,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对……」
他声音一下拔高。
「它不是等了!它要提前行卷!」
那道外部裁定已经在门内高处压出来了。
——异列归卷先行。
不是候审。
是先收。
这已经不是执卷壳顺着程序拖人,是借着自己受创后的疯劲,强行越序改写,把林宇从“临时异列执笔者候审”直接推成“异列归卷先行”。
林岚·曦第一时间转身。
她根本没问林宇能不能撑,脚下一道页意已经重新立起,直接拦到他头顶那片即将落下的外改裁定前。白厄也低吼着拖起身体,往另一侧硬顶。
门里那口本就脆得发颤的喘息,瞬间又绷到了极处。
也就在这时,识海里一直冷着的旧名忽然低低开口。
这一次,它没抢笔,没摆审姿态,也没藏半句。
「别躲。」
林宇眸光一沉。
旧名盯着那枚缺角白印,也盯着外头那道正往下压的「异列归卷先行」。
「把它吞了。」
它顿了一下,声音比先前更低,也更硬。
「再用你的名字,把它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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