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接风宴?”
林山掏了掏耳朵,以为这小子在直升机轰鸣声里没扯明白。
他转过头,瞅着林念国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吃个饭,要啥心理准备?”
“不是,爸。”林念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这回……这回是最高领导,亲自……亲自下达的指令,陈司令他……”
没等他说完,直升机机身猛地一沉,起落架稳稳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刮得机舱门口的积雪打着旋儿地往里灌,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缓缓滑开。
林山哈了口白气,搓着冻僵的手指,第一个跳下飞机。
刚站稳。
他就愣住了。
停机坪上没啥人,空荡荡的,就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吉普。
冷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但在那辆打头的吉普车旁边,站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
这老头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像杆红缨枪,拄着根黑木拐杖。
正是陈司令。
他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机舱口。
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连那只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
“老首长?”
林山赶紧上前两步,想上去扶一把。
“您咋跑这风口站着了?这天寒地冻的,您那老寒腿受得了?”
陈司令没搭腔。
他看着林山那身破了几个大洞、沾着黑紫色血污的旧军大衣。
又看着随后走下飞机的苏晚萤。
她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黑色的防爆袋。
陈司令的鼻头猛地一酸,眼泪没绷住,直接滚了下来。
“活着……活着就好。”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把抓住林山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
“好小子,你俩……这回是把天给捅破了,又亲手给补上了。”
林山被他捏得骨头生疼。
他咧了咧嘴,想抽回手,没抽动,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老首长,您这手劲儿见长啊,再捏我这手骨得碎了。”
“您别哭啊,这让那帮小年轻看见,还以为我欺负您了。”
苏晚萤走过来,把防爆袋递过去。
“首长,东西在这儿。硬盘里的数据,还有……那个样本,都保住了。”
她声音很轻,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陈司令看都没看那个足以让全世界发狂的袋子,只是接过来,转手扔给身后的警卫员。
他看着苏晚萤,老泪纵横,嘴唇哆嗦了半天。
“晚萤啊……苦了你们了。走,进屋!外面冷!”
一处绝密的地下会议室。
没窗户,四面都是厚重的隔音墙,头顶的白炽灯白得刺眼。
桌子上摆着几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陈司令坐在主位上,把一份红头文件慢慢摊开。
“山子,晚萤。”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这次大兴安岭的行动,你们不仅找回了失落的史前病毒样本,保住了核心数据。”
他手指在桌上重重叩了两下。
“更关键的是,你们顺藤摸瓜,端掉了那个潜伏在边境十几年的境外生化间谍网!”
“那些被他们窃取的地质、生物资料,要是流出去……”
陈司令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损失,不可估量!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
林山瘫在椅子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翘着二郎腿。
“行了,老首长,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反正那帮洋鬼子已经变成烤肉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翻不了。”
陈司令摇了摇头,语气一顿,突然站起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笺纸,双手捧着。
“林山同志,苏晚萤同志!”
林山一愣,条件反射般地想站起来,却被苏晚萤一把按住。
“坐好。”她低声说。
陈司令看着他们,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是最高层,亲自下达的口头嘉奖。”
“上面说了,因为涉及到史前变异体和境外势力的核心机密,这次行动的全部档案,将被列入最高机密,封存五十年!”
“这也就意味着,你们的功绩,不能见报,不能公开表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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