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排意味着什么?
她飞快地推演了一圈。
郑弘毅知道她和秦野的关系。萧东升也知道。这层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被上面默许甚至推动的——萧东升说过,秦野是唯一能当她“刀鞘”的人。
把他们安排在一起,表面上是方便监护,实际上是让她安心。
一个安心的苏棠,比一个焦虑的苏棠有用一百倍。萧东升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苏棠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秦野。
秦野也在看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伸手。刘承刚走,护士可能随时回来。
但眼神碰在一起的那一刻,什么都不需要说。
秦野低声开口:“饿不饿?”
苏棠想了想。
她确实饿了。
三天没吃东西,腹腔里空空荡荡的感觉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有点。”
“等着。一会儿有粥喝。”
苏棠嗯了一声。
病房安静下来。
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窗帘拉着,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看不出来。
苏棠闭了一会儿眼睛。她的身体还是很沉。四肢的酸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地涌,每一次翻涌都在提醒她,之前在鬼哭岭的一切不是梦。
她在断崖上杀了七个人。
她把毒蝎的四肢筋脉全部挑断。
她接住了直升机的软梯。
她在机舱里一边流血一边给秦野检查伤口。
她抽了自己四百毫升的血。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醒了。
秦野在旁边的床上。
活着。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手心很痒。
不是手上有伤在痒。
是想握住什么东西。
她把手缩进被子里。
“秦野。”
“嗯。”
“你的输液什么时候结束?”
“上午十点左右。”
“几点了?”
秦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
“八点四十二。”
苏棠没再说话。
她知道再过不到两个小时,输液结束后护士会来拔针。到时候秦野的右手就自由了。
她闭上眼睛。
先休息一会儿。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苏棠刚喝完半碗白粥。
粥是食堂送来的,放在一个搪瓷碗里,碗边缘豁了一小块口。粥熬得很稀,米花都开了,温吞吞的,没什么味道。
但这是她三天来的第一口食物。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胃久空了之后突然接触食物,会有些抗拒。她太清楚这种身体机制了。
秦野的粥还没动。护士端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输液,右手不方便。
苏棠喝完自己的那碗,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秦野床头没动的那碗粥。
“你怎么不喝。”
“等输完。”
“凉了。”
“凉了也能喝。”
苏棠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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