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在攒词。”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秦野闭了嘴。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苏棠先绷不住了。
“你左肩骨折了。”
“嗯。”
“腹部弹片伤。”
“取出来了。江言取的。战场上。”
苏棠的手指猛地一收。
“他取的?”
“刀子和镊子都没有。他用手指。”秦野的语气平得像在描述别人的事,“挺准的。没碰到肠子。”
苏棠闭了一下眼睛。
她在直升机上检查秦野腹部伤口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弹片被人徒手取出,伤口边缘有指甲误伤的痕迹,止血带打的是标准的战场急救结。当时她没时间多想,现在回头一串,江言那双手在矿洞里做了些什么,她大概能还原出来。
“他做得很好。”苏棠说。
秦野偏过头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情绪。
“你呢?”
苏棠没明白。
“你身上的伤。”秦野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那上面包着好几处纱布,“二十三处软组织挫伤。七处较深。”
苏棠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她马上反应过来。他看了她的体征记录表——那个挂在病床尾端的夹板。他从自己的床上够不到她的病历夹。
所以他是忍着左肩粉碎性骨折和腹部伤口的疼痛,从床上欠起身来看的。
苏棠的语气沉下来。
“你碰你的伤口了?”
秦野没有回答。
“秦野。”
“我只是坐起来看了一眼。”
“你腹部的缝合线——”
“没裂。我自己检查过了。”
苏棠的脸板了起来。
前世军医的职业本能让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那种不容反驳的硬度。
“你现在躺好。不许动。”
秦野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他安安分分地躺回去。
但手没有松开。
苏棠也没有松。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刘承走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搁着血压计、听诊器和两支体温计。身后跟着值班护士小赵。
两个人进门的步伐都是日常查房的节奏。
然后他们同时停住了。
刘承先看到秦野的床。秦野靠着枕头半坐着,头偏向右边。
他再看到苏安的床。苏安平躺在被子里,头也偏着,偏向左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公分。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刘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小赵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苏棠听到了门响,但她没有抽手。
不是不想,是来不及。她的手指还缠在秦野的手指里,一时半刻抽不出来——秦野没有松手。
她侧过头,看到了门口的两个人。
刘承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见了鬼。
苏棠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和秦野在这里的身份是教官和学员。一个是总教官,一个是新兵。在六十年代的军队里,这种关系的两个人,手握在一起。
这个画面落在外人眼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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