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向江言。
操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三号营的卓越和许高规愣住了。
一号营的血凤,眼神复杂地看着铁山的后背。
铁山这个人在一号营是出了名的刺头。谁都不服。石山教官管他三年都没把他的傲气磨平。在鬼哭岭之前,他看三号营的人就像看一群还没开过荤的娃娃兵。
现在他在敬礼。
向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三号营兵。
江言看着那只抬到太阳穴旁边的手。
手背上有伤。指关节上有干了的血痂。因为在矿洞里徒手搬石头留下的。
江言抬起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也有伤。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划伤——那是在秦野腹腔里被弹片划的。已经结了痂,但新肉还没长好,动作大了会疼。
他回了一个礼。
两个人面对面。
铁山的礼先放下来。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个苏老师——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之间传递,等她回来了,告诉她,铁山欠她一条命。
你自己告诉她。江言说。
铁山嘿了一声。
我那张嘴,说不出那种话。
他走了。
血凤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
她没有跟铁山一起走。她站在原地,等铁山走远了,才朝三号营的方向迈了一步。
她走到刘兰娣面前。
两个女兵站在一起。身高差不多,体格差不多,气质也像——都不爱说话,都不爱笑,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审视和距离。
你是跟苏安最近的那个?血凤问。
刘兰娣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在正面战场上,你们三号营的那几个人——血凤组织了一下措辞,比我预想的好。
是苏安教的。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血凤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三号营的人,跟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们打仗是为了活下来。你们打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血凤想了一下,像是在为谁打。
刘兰娣没吭声。
血凤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应。她把想说的说完了。
等苏安回来,我想跟她喝杯水。
说完转身走了。
刘兰娣看着她的背影。
喝杯水。
在一号营,想跟谁喝杯水大概等同于三号营的想跟谁交个朋友。
刘兰娣从来不交朋友。
但苏安是个例外。
苏安,你快点醒。
她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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