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祖制已定,商人垫底,殿下此举是要毁我大明百年根基,乱四民秩序!”
“商贾唯利是图,必定借机哄抬物价、克扣粮饷,发国难财!殿下这是把灾民往火坑里推啊!”
哭谏声、反对声、怒斥声搅成一团,比方才灾情议论还要激烈十倍!
他们怕的不是商人赈灾,是怕汉王倡导“四民平等”,打破士绅阶层的垄断地位,让商人抬头,让他们失去高高在上的特权,失去对朝政、对教化、对民生的绝对掌控!
朱高煦坐在小马扎上,冷眼看着满地跳脚的腐儒,眼神冰冷如刀,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嘶吼声划破喧嚣,一道苍老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扑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地上,以头抢地,磕得头破血流!
正是程朱理学领袖、翰林院大学士张慎言!
他满头白发散乱,状若疯癫,声音凄厉如鬼,死死盯着朱高煦,以死明志:
“殿下!老臣死谏!请殿下收回成命!诛杀妄言,摒弃商贾!”
“士农工商,四民秩序,乃洪武祖制,皇明铁律!士为尊,农为本,工商为末,千年不易,万世不变!”
“商人逐利轻义,不事生产,投机取巧,乃是国之蛀虫,民之祸患!让商人赈灾,是乱祖制、坏纲常、惑乱民心、祸国殃民之举!”
“老臣世受皇恩,死守道统,今日殿下若执意重商贱士,老臣便撞死在这奉天殿柱上,以死明志!绝不苟活!”
张慎言嘶吼着,就要起身撞向盘龙金柱,一副豁出老命、死谏到底的模样!
满殿文臣纷纷附和,哭声震天:
“臣等附议!请殿下收回成命!”
“张大学士忠肝义胆!殿下万万不可重商乱制!”
“祖制不可违!道统不可废!”
武将们个个面色不善,朱能攥紧拳头,低声怒骂:“这群酸儒,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柳升冷哼一声:“殿下安排商贾赈灾,是救民水火,他们倒好,以死相逼,简直迂腐透顶!”
朱高煦看着以死相逼的张慎言,看着满地哭谏的腐儒,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扶手,“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奉天殿梁柱嗡嗡作响!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张慎言,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得满殿腐儒体无完肤:
“闭嘴!你个老匹夫,也敢在本王面前谈祖制、说道统?!”
“你说士农工商是祖制?那本王问你——洪武爷定祖制,是为了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还是为了让你们死守规矩、见死不救?!”
张慎言被吼得一僵,哽咽道:“自然是为了……为了百姓安乐!”
“好!你还知道是为了百姓!”朱高煦步步紧逼,声音铿锵,啪啪打脸,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第一问!清河大水半月,灾民被困泽国,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们这些士大夫、父母官,在哪?!
地方官勘查报灾,层层上报,半个月消息才到金陵!户部拨粮要审批,漕运转运要排队,等你们的赈灾粮到清河,百姓早就死光了!
商贾呢?本王一声令下,即刻开仓、即刻出船、即刻出发,不计报酬,不计成本,日夜兼程驰援灾区!
谁在救民?谁在空谈?谁是忠臣?谁是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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