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之上,数百艘漕运商船,瞬间扬帆起航,船帆遮天蔽日,首尾相连,绵延数十里,顺着京杭运河,日夜兼程,直奔淮安府清河县。
没有推诿,没有懈怠,没有算计。
商贾们倾囊而出,不计成本,不计报酬,只为早一刻抵达灾区,早一刻拯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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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奉天殿的鎏金铜钟连撞九响,浑厚的钟声撞碎金陵城的晨雾,传遍皇城内外。
这场朝会,本是例行理政,可满朝文武一踏入大殿,便嗅到了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
淮安府清河县黄淮并溢、高家堰溃堤的八百里加急,已经传遍了朝堂上下。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乱哄哄的窃语声搅得奉天殿昏昏沉沉,比往日朝会喧闹十倍。
“清河大水!半月溃堤!万顷良田尽成泽国,这是我大明百年未遇的滔天灾情啊!”
“赈灾之事刻不容缓!可按我大明规制,报灾、勘灾、覆踏、户部拨粮、漕运转输,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半月,到那时灾民早已饿殍遍野!”
“汉王殿下监国理政,此番大灾,不知殿下有何良策?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中间务实派的夏元吉、蹇义、吕震等人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夏元吉是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最清楚赈灾的难处!
国库仓储虽足,可漕运调度、官吏执行层层推诿,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地方官吏更是惯于克扣赈灾粮饷,中饱私囊,等粮到灾民手中,十不存一。
武将们则腰杆挺得笔直,朱能、柳升、张辅等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们只懂沙场征战,对赈灾民政一窍不通,可他们信汉王——汉王殿下既然监国,就必定有解决之法,不必他们多嘴多舌。
太子党官员更是人心惶惶,太子朱高炽卧病在床,东宫群龙无首,杨荣站在文官队列末尾,眼神复杂,既忧心灾情,又怕汉王借机再揽大权,动摇东宫根基。
整个奉天殿,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愁——灾情如火,时间如刀,官府流程僵化,远水难解近渴!
就在满朝文武吵得不可开交、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桀骜张狂的身影,缓步踏入奉天殿。
朱高煦一身赤金四爪蟒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大马金刀径直走向监国专属的小马扎。
他抬眼扫过全场乱哄哄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遍奉天殿每一个角落:
“吵够了?”
“不过是淮安清河一处水患,瞧把你们急得,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成何体统!”
话音落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闭上嘴,纷纷垂首应诺,目光齐刷刷投向朱高煦,等着这位监国王爷拿主意。
程朱领袖张慎言率先出列,跪倒在金砖地上,花白的胡须乱颤,声音悲切:
“殿下!淮安大水,百年未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臣请殿下即刻下旨,令户部拨粮、工部调料、漕运转输,再遣钦差赴灾区赈灾,刻不容缓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捅了马蜂窝,文臣们纷纷出列跪倒,黑压压跪满一地,齐声叩首:
“臣等附议!请殿下速下赈灾旨意!”
“灾情如火,耽搁不得!请殿下以苍生为念!”
朱高煦看着满地哭谏的文臣,心里冷笑不止。
哭?
谏?
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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