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啊,小叔叔。”
沈屹阳眉头蹙起,眼神更加冰冷。
“娇娇姐姐对你……有执念,有不舍。这是你的优势,也是我们目前……没办法去打破的东西。”成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对你有感情,有依赖,有……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关于过去付出和选择的不甘心。这些,就像一道道锁,把她和你牢牢绑在一起。我们强行去砸,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她。”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势在必行的姿态:
“所以,我们只好……先想办法,加入进去。”
“加入?”沈屹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极致的厌恶。
“对,加入。”成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甚至用了一个让沈屹阳感到无比荒谬和讽刺的比喻,“开公司,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看中一个有潜力的项目,但对方已经有成熟的合作伙伴(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屹阳),或者项目本身有难以剥离的核心资产(指云娇娇对沈屹阳的感情)。硬抢不行,那就想办法入股,先成为股东,获得一部分话语权和影响力,然后再慢慢图谋更多,甚至……最终控股。”
他把对云娇娇的争夺,比作一场商业并购。他们将云娇娇视为“有潜力的项目”,将沈屹阳视为“现有合作伙伴”或“核心资产”,而他们(李雾和成睿)则是想要“入股”甚至“控股”的资本方。他们不在乎项目(云娇娇)本身的意愿,不在乎现有结构(婚姻)的稳定性,只在乎如何以最低成本、最有效的方式,获得他们想要的“控制权”和“收益”(拥有她)。
这个比喻,冰冷,功利,将人最珍贵的情感彻底物化,也彻底暴露了他们所谓的“爱”之下,那赤裸裸的占有欲、征服欲和扭曲的掌控欲。
沈屹阳听着这番荒谬绝伦却又逻辑自洽(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的“高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将掠夺感情说得如同商业谈判一般的侄子,心中最后一点因为血缘而产生的容忍和希冀,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厌恶,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必须将他们彻底清除的决绝。
他没有立刻驳斥,也没有暴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成睿,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的怪物。
而成睿,似乎也毫不在意沈屹阳的反应。他该说的都说了,该摊的牌也摊了。他相信,以小叔叔的聪明,应该明白现在的局面了——这不是一时兴起的骚扰,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策略、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长期战争。
成睿看着沈屹阳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和审视,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完成了一场成功的“路演”般,心中升起一丝扭曲的畅快。他需要沈屹阳明白,他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战略规划”的。他冷哼一声,打断了沈屹阳那无声却更显压迫的凝视,将话题拉回他预设的轨道。
“你也不用急着反驳我,或者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成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玩味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比喻只是寻常讨论,“现在,我们要谈的,不是你以前的‘丰功伟绩’,也不是道德伦理课。而是……我们之间的,合作。”
“合作?”沈屹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和寒意的嗤笑,眼神锐利如冰锥,“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合作?关于娇娇的事情,我们永远不可能会……”
“你先别急着下定义!”成睿骤然拔高声音,打断了沈屹阳斩钉截铁的拒绝。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沈屹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洞察,“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沈屹阳的反应,然后,抛出了一个直击核心、也最让沈屹阳感到刺耳的问题:
“娇娇姐姐能和你结婚,是因为……爱你入骨吗?”
他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恶意的挑衅,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沈屹阳那层冷静的外壳,看到他内心可能存在的、不愿正视的答案。
沈屹阳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有回答,但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周身瞬间更冷几度的气息,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成睿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那种剖析事实般的、令人不适的冷静:
“你知道的,不是的。”
他替沈屹阳做出了否定,然后开始“分析”,每一句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沈屹阳和云娇娇关系中,那些可能被温情掩盖的、更为现实的层面:
“她选择你,和你结婚,更多是因为……你符合她对‘稳定生活’的预期。你成熟,稳重,有能力,能给她提供她需要的安全感和物质保障,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包容她的性格和……某些过去。”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屹阳愈发难看的脸色。
“娇娇姐姐看似善良,热心肠,对谁都好,好像很容易心软,很容易被感动。”成睿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但实际上,她骨子里……清醒得可怕,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感情对她而言,或许很重要,但绝不是生命的全部,也不是她做选择时的唯一标准。她更看重实际,看重舒适,看重……那种不被过度打扰、不被强烈情感绑架的、平静安稳的生活状态。”
他对云娇娇性格的剖析,尖锐而精准,甚至让沈屹阳都感到一丝心惊。有些特质,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不愿深想,或者用“温柔”、“善良”、“通透”等更美好的词汇来诠释。但成睿此刻,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
“这样的她,”成睿看着沈屹阳,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却更令人恼火的“了然”,“不会真的、毫无保留地、像那些恋爱脑一样,‘爱上’一个人。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非你不可、至死不渝的爱。”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尖锐、也更具威胁性的问题,像一把悬在沈屹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以为,你现在用婚姻,用这几年的陪伴,就能留住她多久?一年?五年?十年?”
“等她对你提供的这种‘稳定’感到习以为常,甚至……感到一丝乏味的时候;等她因为年龄、经历,或者别的什么契机,突然想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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