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死一般的寂静被三千双军靴踏在沙地上的“沙沙”声打破。
尉迟敬德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尸骸遍地的死亡区域,落在了那一百多名身穿奇特服饰的友军身上。他们的阵地井然有序。他们的姿态沉稳如山。他们就像一群与这片修罗场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与他们无关。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支部队的指挥官身上。那人同样身着迷彩战服头戴铁盔,看不清面容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尉迟敬德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那名指挥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当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儒雅坚毅的面容,暴露在海风中时,尉迟敬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被一股狂涌而上的激动与狂喜所淹没。
“叔……叔宝……?”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秦琼,秦叔宝,望着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黑脸,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他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声音沉稳而温暖:“敬德,一别三年,别来无恙。”
真的是他!
这个声音这张脸,尉迟敬德太熟悉了!
“秦大哥!”尉迟敬德发出一声压抑着万千情绪的咆哮,他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迈开大步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
尉迟敬德冲到秦琼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抓住了秦琼的双臂,仿佛生怕眼前的人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他上下打量着秦琼,看着他红润的面色,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稳健力量,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秦大哥……你……你的身体……”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俺老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尉迟敬德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看到你身子骨这么硬朗,俺心里高兴啊!”
秦琼看着兄弟这般真情流露,心中的激动同样难以平复。他重重地拍了拍尉迟敬德的肩膀,随即收敛笑容,握起拳头,“砰!砰!砰!”地在他那比铁甲还硬的胸膛上,狠狠捶了几下。
这几下势大力沉,发出的声音如同擂鼓。
尉迟敬德不闪不避,反而挺起了胸膛,任由他捶打,脸上露出了酣畅淋漓的笑容。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最亲密的问候方式。
“敬德啊想死哥哥了!”秦琼收回拳头感慨万千,“我这一身旧伤不仅尽数痊愈,反倒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力气。”
两人双手紧握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那是从尸山血海中一同走出的情义,是岁月无法磨灭的烙印。
就在这时神州军的阵地里,一个年轻的身影快步跑出。他先是向着不远处的梁红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得到排长点头示意后,才一路小跑来到了尉迟敬德面前。
“父亲!”
年轻人身姿笔挺,同样一身迷彩作战服,脸上带着与尉迟敬德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但更为英气勃发。他“啪”地一下,双脚并拢,向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正是尉迟宝林神州军二排一班的班长。
尉迟敬德看着眼前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军人的儿子,心中的骄傲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他刚刚还沉浸在与兄弟重逢的巨大喜悦中,此刻又添了一份父亲的自豪。
“好!好小子!”尉迟敬德上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感受着那结实的肌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神州军里没给你老子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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