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科尔沁。这两处水网密布。咱们不修四方高墙,就依着地势死角建军用堡垒。黑土拿来种草,河水供畜生饮马。大明东北的后门,从此焊死。”
朱雄英脚下不停,手里的红旗化作催命的定海神针,一杆接着一杆,连珠炮般钉进沙盘的土里。
“锡林郭勒,起中心城,像根锥子一样卡死漠南腹地。”
“阿拉善戈,霸占所有绿洲节点,谁敢往西跑,直接渴死在半道上。”
“杭爱山、色楞格河,这两处油水最肥。拔地起两座核心绞肉堡垒,把西伯利亚企图南下的野兽,硬生生切断。”
“克鲁伦河当跳板,纵贯南北。东戈设后勤囤粮大营,做大军压境的绝对中转站。”
他捏着最后一面大明红旗,大步走到沙盘最西侧边缘,硬生生将其扎进连绵起伏的西域山脉之中。
“第十处,科布多牧区。阿尔泰山的所有隘口,全拿生铁和水泥浇筑填死。不仅防着残存的北元余孽,更是给西边那扇大门外,再悬一把随时下的斩马刀!”
十面大明红旗,在庞大的沙盘上连成了一张让人心惊肉跳的血盆大口。
将整个漠南、漠北的活路,裹了个严丝合缝。
奉天殿内一片死寂。这张宏图画得太绝戾了,这哪里是划分什么牧区,这分明是给整个游牧民族量身定做了一副精钢打造的千古棺材板!
郁新狠狠咬着牙,硬顶着头皮往前膝行了半步。
“太孙殿下!城墙砌得再硬再巧,没草喂牲口也是枉然啊!”
郁新梗着脖子,拿出户部尚书的最后一点死谏底气:
“您刚才排兵布阵的这一切,前提是得有真金白银的东西喂活那几百万头牛羊!没有草根垫底,您在沙盘上插一百面旗子,也填不饱草原上那几十万个会拿刀杀人的肚子!”
朱雄英终于松开了手里的旗杆。
“你以为,大明还会像前朝那样,由着那群蛮子满山遍野地溜达啃草皮?”朱雄英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孤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大明办事,要靠老天爷赏饭吃?”
他没再废半句唇舌,直接抬起双手,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殿门外,大太监王景弘带着四个身如铁塔的殿前金甲武士,哼哧哼哧抬着两口半人高、满是泥腥味的大号粗麻袋,跨过高过膝盖的门槛。
武士将麻袋重重顿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震起一蓬黄灰。
“劈开。”朱雄英吐出两字。
王景弘拔出靴子里的匕首,顺着麻袋的粗糙缝合线用力一豁。刺啦一声闷响。
麻袋裂口大开。里头滚出的不是金银,也不是米麦,而是两捆被粗麻绳勒得紧紧实实、干透了的草料。
一捆草秆子极其粗壮,叶片宽大厚实;
另一捆则叶片细碎绵密,边缘带着点干枯的发紫。
一股略带腥甜与土腥的干草气味,在地龙的高温烘烤下,直直钻进文武百官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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