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黑色。
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
“那是……”
樱盯着那把黑色的剑，体内的灵力忽然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的跳动。
但那确实是灵力的反应。
“初代巫女的剑。”
桔梗走到祭坛边缘，停下脚步。
“她把毕生的灵力和生命都灌注到了这把剑里，用它刺穿了那位王级大妖怪的心脏，把它封印在这座祭坛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剑还在，但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封印正在从这个中心点开始崩溃。”
犬夜叉走到祭坛边缘，朝
凹坑底部的法阵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缝。
裂缝不大，最宽的也只有小指那么宽。
但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邪气，浓得让人想吐。
“那些裂缝……”
“是封印的伤口。”
桔梗蹲下身，把手按在祭坛边缘的黑色石板上。
灵力从她掌心流出，顺着石板上的符咒凹槽向祭坛中心蔓延。
金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石板上缓慢地流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初代巫女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桔梗收回手，站起身。
“我现在要做的是用我的灵力，修复那些裂缝，加固封印。这样至少能再撑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呢？”
犬夜叉问。
桔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把黑色的剑。
“二十年后……”
“会有人来的。”
樱走到桔梗身边，看着祭坛中心那把黑色的剑。
那股微弱的、刚刚苏醒的灵力，正在随着祭坛上符咒的光芒一跳一跳地起伏。
像心跳。
樱闭上眼睛，感知那股灵力的来源。
那把剑……
在呼唤她。
“桔梗，那把剑还有灵力？”
“有。”
“但已经很弱了。初代巫女临终前把最后一丝灵力封在剑里，用来维持法阵的核心。如果那把剑的灵力完全耗尽，封印会在瞬间崩溃。”
“那如果把剑拔出来呢？”
桔梗看了樱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拔出来，封印就没了。那只王级大妖怪会在几个呼吸之内挣脱束缚，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樱没有再问。
她走到祭坛边缘，盘腿坐下来，面朝中心那把黑色的剑。
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力在流动。
很慢，很弱，像一条刚刚解冻的小溪。
“她在干什么？”
犬夜叉看着姐姐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她在和初代巫女的剑对话。”
桔梗的声音很轻。
“那把剑上有初代巫女残留的意志。如果初代巫女的意志认可她，她就能借用剑上的灵力帮助自己淬炼，而樱的灵力也会进入到剑之中，帮助剑加固封印。”
樱坐在祭坛边缘，闭着眼睛。
体内的灵力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慢慢地向祭坛中心延伸。
“找那个刚刚好的力度。”
母亲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让纸顺着你的手走。”
灵力顺着她的意志，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越过黑色的石板，越过刻满符咒的石柱，越过凹坑边缘那些细密的裂缝。
终于……
触碰到了那把黑色的剑。
触碰到的瞬间，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眼前一黑。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一片燃烧的天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大火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
地面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烧焦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血腥味。
一个女人站在废墟中间。
穿着白色的巫女服，长发被风吹散，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长剑。
剑身上沾满了血。
“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身影很模糊，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像红宝石一样。
又像凝固的血。
“我没有骗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只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另一条路？”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高了，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你说的另一条路，就是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就是烧掉他们的房子，抢走他们的粮食，把他们像牲畜一样宰杀？”
“他们先动的手。”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的人类同胞，先动的手。他们趁我不在，闯进你的神社，烧了你的符咒，毁了你的一切。他们还想杀你。”
“我没有杀他们的理由，但我必须让你看清楚。你所守护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住口！”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住口！”
“我没有毁掉神社，是你毁掉的！那些村民没有想杀我，是你杀了他们！”
“四百条人命！四百条！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你让我怎么面对我自己？”
“所以你要杀我？”
男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寒。
“你是巫女。我是妖怪。巫女杀妖怪，天经地义。”
“不是因为这个！”
女人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妖怪就……”
“我只是……我只是想守护大家，想守护所有人。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我都不想看到任何一方死去。”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男人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来吧。用你最强的封印术，把我封起来。封四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甚至到死。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要……”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
“是这个世界在逼我们。”
“我们生来就不该在一起。你是巫女，我是妖怪。你守护人类，我毁灭人类。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立的。”
“但你还是爱我的。”
女人的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明明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男人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动手吧。”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女人的手在发抖。
那把黑色的剑在她手中剧烈地颤抖，剑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
绝望。
“我以巫女之名……”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以……以我毕生灵力为代价……”
“封印！”
长剑刺出。
刺穿了男人的胸膛。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溅在女人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男人低下头，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剑。
然后抬起头，看着女人的脸。
“你的封印术……还是我教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前……总是画错第三笔……”
“这次……画对了……”
女人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
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身体正在变成光点。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灵力耗尽了。
生命也耗尽了。
在彻底消散之前，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男人的脸。
“我……”
“我也……爱你……”
手停在半空中。
没有触碰到。
因为她的手指已经消散了。
光点在风中飘散，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那把黑色的剑上。
男人的身体也在消散。
被封印的力量撕扯着，一点一点地被拉进祭坛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嘴唇动了一下。
“来世……”
“如果有来世……”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拉进了黑暗。
祭坛合拢。
封印完成。
只剩下那把黑色的剑，插在祭坛的中心，孤独地、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呼！”
樱猛地睁开眼睛。
消化着刚才的画面，大口喘息着。
“姐姐！”
朔扑过来，抱住樱的腰。
“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犬夜叉也跑了过来，蹲在樱面前，看着她，脸上同样带着担忧。
“我没事。”
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桔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
“巫女。”
樱的声音很轻。
“还有……那只王级大妖怪。”
桔梗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们……”
樱站起身，转过头，看着桔梗。
“他们不是敌人。”
“什么？”
桔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敌人？”
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是相爱的。”
桔梗的表情僵住。
“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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