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挂了电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黑暗涌过来,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池卓没有急着开灯。
她坐在黑暗里,手机搁在腿上,屏幕的光也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暗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那个黑袍女人。
吕息说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气势不是练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修为。
吕息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高人不少,能让他说出“没见过那种气势”这种话的,那个人的修为至少不在茅山师父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问题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清微派跟妙真观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地方势力之间的摩擦,是面子问题,是利益问题。
这种层面的纷争,犯不着出动这种级别的高手。
就像一个重量级拳王不会去给小混混当打手一样,不划算,也不体面。
除非——
除非她的目标不是北方玄门,不是面子问题,不是地盘之争。
除非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池卓。
那个黑袍女人是冲她来的。
如果那个黑袍女人是冲她来的,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玄灵子是第一颗棋子,作用是制造一个借口,一个让南方来人可以名正言顺北上的借口。被困在清虚观里的吕息他们是第二颗棋子,作用是逼她出面,让她没有退路。
那个黑袍女人是第三颗棋子,也可能是下棋的人本人,作用是什么?
试探她?试探她的修为、她的底牌、她的弱点?
还是——
杀了她?
池卓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黑暗中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那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来了的那种感觉。
不是期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几乎可以称作是“认领”的感觉。
像是你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一直看着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有一种直觉,那个东西早晚会走到你面前来。
现在它动了,在向你靠近,你反而松了一口气。
未知的东西比已知的东西更可怕。
现在那个东西不再未知了。
它有了名字,至少有了一个代号。
黑袍女人。
它有了位置,鲁南,沂蒙山,清虚观。
它有了意图,逼她出面,让她入局。
剩下的,就是面对。
池卓睁开眼睛。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零点十七分。
池卓站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去收拾东西了。
不需要很多。
一些必需品,还有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她平时不怎么会用到的东西。
符纸,朱砂,毛笔,铜钱,几块木头削成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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