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把那种自毁的冲动全部压回胸腔最深处。
那颗种子被她按了回去，埋进更深的泥土里，用石头压住，假装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甄雪雪站起来。
面对镜头，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谢谢您。”
三个字，简单，真诚，带着一种清澈的脆响。
池卓微微点了下头。
“记住我说的话。”
“你亲缘薄，离家远，对你自己、对家里人发展都好。好好生活吧。”
甄雪雪坐回去，又笑了一下。
“好。”
连麦结束的字跳出来，甄雪雪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池卓那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的脸。
弹幕还在刷，那些关于“雪雪要坚强”“主播好准”“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之类的话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一屏接一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池卓看了一眼弹幕，对着镜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大意是今天的直播差不多了，感谢大家的陪伴，大家早点休息。
三言两语，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寒暄。
然后她点了下播的按钮。
屏幕暗下去。
她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从连麦开始就在记，记下每一个关键点，记下了池卓的每一句断语，记下了弹幕里那些需要关注的热词和风向。
这是她的工作，她做得又快又好。
“池姐，房间布景该换了，上次那批东西用了快两个月了。上个月的衣物赞助还没对接完，那边在催合同。还有三个品牌方想和你签合作协议，一个护肤品，两个服装，报价我都列在表里了。”
她划了一下屏幕，“另外，有几个老客户又往账户里打了钱，说是‘安心的供奉’，总金额不小，名字和金额我都列好了，您回头看一眼就行。”
池卓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听着这些零零碎碎的话。
俗物。
她是真的懒得管。
房间的布景、穿什么衣服上播、哪个品牌的赞助接不接、谁谁谁打过来的供奉......
这些事情烦得要死。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算算算。
埋在她的卦盘里，埋在她的命理里，埋在那片只属于她的由天干地支阴阳五行构成的自洽天地里。
其他的事情，统统交给别人就好。
而李梨，就是那个“别人”。
这也是个聪明的姑娘。
嘴甜，手快，脑子活。
半年就把所有琐碎事理得清清爽爽。
合同、账目、对接、排期、舆情监测......
池卓有时候觉得，李梨这个人就像一把筛子，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筛掉了，漏到她面前的只有她需要知道的东西。
而且李梨从不抱怨，从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池卓的目光落在李梨脸上，注意到那双眼睛
“从这个月你工资提一成。另外忙不过来，你自己再招点人帮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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