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福田飞到了阿姆斯特丹。玛格丽特·范·奥兰治在机场接他。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银白色头发在阳光下很亮。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滋润光环的效果在她身上很明显，眼角细纹几乎看不见了，脸上有光泽。
“福田，欢迎来荷兰。”她笑了，接过福田的行李箱，“走，先带你去吃饭。吃完去见一个人。”
福田说：“谁？”
玛格丽特说：“艾琳。ASML的光刻机产业链里的一位关键人物。”她顿了顿，“她在ASML工作了二十年，负责供应链管理。所有光刻机的零部件采购，都要经过她。她现在自己出来创业了，做光刻机零部件的精密加工。”
福田说：“她需要什么？”
玛格丽特说：“她需要资金和市场。你有资金，有市场。你们可以合作。”
两个人先在一家荷兰餐厅吃了午饭。玛格丽特点了荷兰传统菜——豆汤、煎饼、香肠。福田吃不太惯，但吃了不少。
“好吃。”他说。
玛格丽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吃完午饭，玛格丽特开车带福田去艾琳的公司。公司在埃因霍温，ASML的总部也在那里。开车一个半小时，路上都是平坦的草地和风车。玛格丽特一边开车一边说“荷兰就是这样，平，什么都没有”。福田说“有风车”。玛格丽特笑了，“风车不算”。
艾琳的公司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门口没有招牌。玛格丽特按了门铃，一个年轻女人开了门。带他们上了二楼。艾琳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四十五岁。头发深棕色，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深色裤子，平底安全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高管，像一个在车间里待了很久的工程师。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突出。是长期画图纸、拧螺丝的手。
“福田先生，玛格丽特说你想要光刻机的优先供应权。”艾琳开门见山，说话很快，像习惯了在最短时间里说最多的话。
福田说：“是。NeuralMd的AI芯片需要先进制程。ASML的光刻机是全球唯一。我需要确保产能。”
艾琳说：“ASML的光刻机供不应求。台积电、三星、英特尔都在排队。你想插队，凭什么？”
福田说：“凭我能给你资金，让你把公司做大。你现在的规模，只能做ASML供应链里的一个小环节。我给了你资金，你可以做整个模块。ASML需要你，你就有话语权。”
艾琳沉默了。她看着福田，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思考。
“你要投多少？”
福田说：“你需要多少？”
艾琳说：“五千万欧元。”
福田说：“我投一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经营你说了算。”
艾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跟别的投资人不一样。”
福田说：“哪里不一样？”
艾琳说：“别的投资人要控制权。你不要。”
福田说：“我要的是合作。不是控制。”
艾琳伸出手，“合作愉快”。福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粗糙，但很温暖。
那天下午，福田与艾琳在办公室里签了意向书。玛格丽特在旁边看着，笑了。
“福田，你的芯片帝国从亚洲延伸到欧洲了。”
福田说：“还差一块。”
玛格丽特说：“意大利。”
福田说：“索菲亚那边已经在做了。”
当天晚上，福田没有离开荷兰。艾琳请他在埃因霍温的一家小餐厅吃饭。厨师是她的朋友，菜很好吃。两个人喝了几杯啤酒，艾琳的脸红了。
“福田先生。”她说。
“嗯。”
“我离婚五年了。一个人。每天就是公司、家、公司、家。没有别的。”
福田用情感共鸣感受了一下她的情绪。她很孤独。不是那种需要被拯救的孤独，是那种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不去想、也不敢想的孤独。
“您不需要一个人。”福田说。
艾琳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了。艾琳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温柔，她很直接，很用力，像在工作。福田没有催她，让她主导。当福田释放滋润光环的时候，艾琳感觉到那股暖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好暖。”她说。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变年轻的皮肤——眼角的细纹淡了，脸颊紧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十五岁。她哭了。她抱着福田，说“谢谢你”。
福田说：“不用谢。”
艾琳说：“光刻机零部件的事，我帮你盯着。ASML那边，我有关系。优先供应权，我帮你拿。”
福田说：“好。”
第二天，福田飞到了意大利米兰。索菲亚在机场接他。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祖母绿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十七八岁。
“福田，走，带你去见一个人。”她笑着说。
福田说：“谁？”
索菲亚说：“卢卡。意大利最牛的半导体设计公司的女CEO。”她顿了顿，“不是女的。是男的。但他是同性恋。他的伴侣是男的。他的技术团队里有一半是女的。”
福田说：“所以？”
索菲亚说：“所以他理解女人。也理解你。”福田没说话。
车子开到了米兰郊区的一栋现代别墅。卢卡在门口等着。他四十出头，深色卷发，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很帅，像电影明星。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也是四十出头，金发，穿着休闲，应该是他的伴侣。
“福田先生，欢迎。”卢卡伸出手，很有力。
福田说：“卢卡先生，幸会。”
四个人走进别墅。客厅很大，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角落里有一架钢琴。几个人坐下来。卢卡给福田倒了红酒，开始说他的芯片设计公司。
“我们的设计，能效比行业领先百分之三十。但缺制造。日本的三井理沙是你的合作伙伴。她的工厂有产能。我想跟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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