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掌心的黑光球越缩越小，颜色深得像是能把光线都吸进去。他站在祭坛前，脚下地面早已裂成蛛网，碎石悬浮在半空，被翻涌的魔气推着打转。那股压迫感比刚才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凡还站着，双手握剑横在身前，指节发白，手臂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身力气，体内的灵力像漏了口的水缸，哗啦啦往外流。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可眼睛仍死死盯着对面。
紫凝退到了一块断裂的石柱旁，雷鞭横在胸前，指尖泛着微弱的电光。她没再往前，但目光一直锁在魔主的手上。
突然，魔主抬手，将那团漆黑如墨的光球狠狠拍进胸口！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炸开，他的皮肤瞬间龟裂，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一圈黑红相间的火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扑向天空，又迅速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秘境核心笼罩其中。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扭曲变形，远处的断墙开始融化，石头滴落下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魔焰焚天！”魔主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劲，“我走不了，你也别想活！”
陈凡瞳孔一缩，立刻抬起青冥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混沌青莲的虚影浮现，金光流转，勉强挡住了迎面压来的高温。他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膝盖弯曲，硬是撑住没退。
火焰烧得噼啪作响，莲影边缘已经开始泛黑，像是随时会烧穿。
他咬牙，体内残存的情劫之力被强行调动，顺着经脉涌向手臂。金纹在皮肤上一闪而过，莲影稳了一瞬。但他能感觉到，这层防护撑不了多久。
眼角余光扫过战场，他发现魔主虽然正面释放魔焰，但右手却藏在身后，掌心魔气扭曲得异常密集，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正在凝聚。
不对劲。
他立刻低声传音：“别靠近我。”
声音很轻，只有几步外的紫凝听见了。
她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团汹涌的魔焰中，一道黑芒无声无息地绕了出来。它贴着地面疾驰，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有，直奔陈凡背后而去。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陈凡正全力维持莲影防御，根本腾不出手回防。
紫凝眼神一紧，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她甚至来不及运起雷息，也没时间结印，只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横身挡在了陈凡背后。
“嗤——”
一声轻响，像是布帛被利刃划破。
那道浓缩到极致的魔刺穿透她的护体罡气，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接着贯穿了左肩下方，从胸腹处透出半寸。血花瞬间绽开，染红了她的紫衣。
她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丝。
但她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力气低喝：“快走！”
声音不大，却像雷劈一样砸在陈凡耳边。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正好看到紫凝摇晃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紫凝！”
他单膝跪地，一把扶住她，手刚碰到她肩膀，就感觉到一阵冰凉。她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凡手指颤抖，立刻将一丝混沌气送入她体内。那股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勉强护住她的心脉，可伤得太重，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稳住的。
他抬头看向魔主。
对方站在原地，右手垂下，指尖还在滴血。那道魔刺是他以精血为引、修为为燃料凝出来的杀招，专破护体真罡。此刻他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代价不小。
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你护得住她一次，还能护一辈子？”
陈凡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把紫凝平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然后站起身，双手重新握住青冥剑，剑尖指向地面。
整条手臂都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压不住的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紫凝。她脸上沾了灰，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挣扎。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光。
只有杀意。
魔主察觉到了变化，眼神微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站定，冷笑道：“怎么，想拼命？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漫天魔焰猛然下沉，如同火雨般砸向地面。大地崩裂，火焰灌入缝隙，整片废墟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陈凡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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