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有人想让我们多耗些力气。”紫凝看了他一眼。
两人不再停留，改走山脊背阴面的小径。这里树木密集，光线昏暗，但路径稳定，未见阵法痕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寒潭出现在三百里外，水面如镜，泛着淡淡蓝光。东南方裂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石阁轮廓。正北高山之巅，则立着一方残破祭坛，风化严重，却仍透出威严。
“三个地方。”紫凝指着远处，“都有灵力波动。”
陈凡盘膝坐下，再次闭目。灵魂空间全力运转，沙盘图像迅速完善。这一次，他不仅看到地形，还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仙王晶气息残留——寒潭底部、秘阁夹层、祭坛基座，三处皆有微弱共鸣。
“找到了。”他睁开眼，“仙王晶碎片分别藏在寒潭、秘阁、祭坛。”
“哪个最容易？”紫凝问。
“都不容易。”他站起身，拍掉衣角尘土，“寒潭有水压压制，进去就得耗灵力撑护罩；秘阁机关多，稍有不慎就会惊动守阵傀儡；祭坛最空旷，但也最显眼，肯定早被人盯上了。”
“那就先不去。”紫凝冷笑，“让他们抢去。”
“对。”陈凡点头，“我们等消息。”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轰鸣。一道空间裂隙凭空张开，喷出数只通体漆黑的魔鸦，双翅展开足有丈许，尖喙利爪闪烁寒光。它们一出现就扑向一群正在赶路的修士，其中一只抓起一人直接撕碎，鲜血洒了一地。
周围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有人祭法宝反击，有人转身就逃，更有甚者竟趁乱偷袭同行者，只为抢夺路线图。
陈凡拉着紫凝蹲下身子，躲进一块巨石之后。“别掺和。”
紫凝却忽然笑了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型雷符，轻轻一弹。雷光乍现，直射前方树梢。那里的枝叶一阵晃动，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正好盖住他们留下的脚印。
“掩护？”他侧头看她。
“不想被人顺着找上来。”她淡淡道。
两人静伏片刻，等那群魔鸦追着修士远去，才重新起身。这次他们走得更偏，专挑林木遮蔽的小道，尽量避开主路。一路上，又接连看到几处打斗痕迹：焦黑的地面、断裂的兵器、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已有不少人开始为争夺资源动手。
“这才刚开始。”紫凝踢开脚下一根断矛，矛尖还沾着血。
“越往后越乱。”陈凡望着前方连绵山影，“但我们得活着走到最后。”
太阳穴突跳了一下。这是长时间动用灵魂空间的后遗症，像是有根针在里面轻轻扎。他揉了揉额头，没吭声。紫凝瞥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清香药丸递过去。
“提神的，吃吧。”
他接过吞下，清凉感顺喉而下，脑子顿时清醒几分。
“谢了。”
“少逞强。”她说完，继续前行。
两人一路无言，脚步稳健。山风穿过林间，吹动衣角。远处三大目标地点静静矗立，仿佛沉默的巨人，等待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下方山谷终于展现在眼前。谷口狭窄，两侧峭壁耸立，中间一条小径蜿蜒深入。已有数支队伍正在进入，彼此间隔不远，却又互不靠近，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陈凡停下脚步，望着那幽深谷口，低声说：“要进去了。”
紫凝站在他身旁，手按在雷鞭柄上，目光锐利。“跟紧点。”
他点头，迈出一步。
风忽然停了。树叶不再摇晃，连鸟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走入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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