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响。
陈凡踏出通道，阶梯尽头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广场上人影攒动，香火缭绕，大典仍在进行。他站在出口处没动，呼吸稍稍平复，掌心还残留着玉册的冰凉触感。那东西现在安静地躺在储物戒里，可他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才往前走了几步，一道冷声就从高台传来。
“站住。”
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雷啸天站在龙王座侧，身穿紫金长袍，袖口绣着雷纹。他指着他，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广场：“你私自闯入禁地，盗取龙帝功法，还想混在人群中装作无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修士转头盯着他，目光里有惊疑，也有审视。雷帝殿的几人立刻附和起来。
“陈凡，还不跪下认罪？”
“龙墓乃万龙巢重地，岂容外人染指！”
“交出功法，或可免你一死！”
一句接一句，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他们站在高台一侧，人数不多，但气势逼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陈凡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灰白色玉册，举过头顶。玉册表面龙纹流转，隐隐透出一股威压，哪怕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不是凡物。
“你说我偷？”陈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龙帝功法，是我凭本事从龙墓里拿出来的。何来偷取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雷啸天：“雷长老，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更紧了几分。
雷帝殿的人脸色一沉，有人冷笑：“好一张利嘴！你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凭什么进得了龙墓？又凭什么拿得到传承？莫不是早与外敌勾结，故意来窃取我族秘宝？”
“就是！若非心虚，为何此时才出现？大典开始前你人在何处？”
“交出来！否则今日休想走出这个广场！”
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他压垮。
陈凡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玉册边缘硌着掌心。他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龙帝功法出世，谁不想抢？可规则是，只有真正通过试炼、获得认可的人才能继承。而他，偏偏是那个没靠山、没背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异类。
所以他们不愿承认。
所以他必须被抹黑。
他扫了一圈四周，天极仙宗的修士站在东侧，一个个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下。紫霞仙域的人更是连头都没抬，仿佛这场争执与他们无关。这些人不是傻，是等着看戏。等他倒下，或者等他翻盘。无论哪边赢，他们都好从中取利。
真正的压力，来自高台上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龙王坐在主位，披着暗金色龙鳞长袍，面容藏在光影里，看不清神色。他没开口，也没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只要他一句话，局势就能定。
可他不说。
陈凡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雷啸天。
“你说我盗取，可有证据？”他问。
“证据？”雷啸天冷笑，“你身上带着玉册，就是铁证！龙墓封闭万年，从未开启，你一个外人如何进去？除非你早已潜入，破坏封印，盗走传承！”
“哦？”陈凡挑眉，“照你这么说，凡是没被你们亲眼看着拿到的东西，都是偷的？”
“放肆！”雷帝殿一名修士怒喝，“你竟敢质疑雷长老？”
“我不是质疑。”陈凡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到底要怎样做，才不算偷？是得先向你报备，等你点头批准，再进去拿吗？”
这话带着刺，不少人听得心头一震。
雷啸天脸色微变，随即冷哼：“巧言令色！你以为拿出一块玉册就能洗清罪名？谁知道是不是伪造之物？说不定是你用邪法仿制的赝品，妄图蒙混过关！”
“呵。”陈凡笑了声，笑声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到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册，指尖轻轻抚过表面的龙纹。
“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那你告诉我，真正的龙帝功法，该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还是说，你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雷啸天一滞。
他当然没见过。
龙帝功法失传已久，如今只剩下传说。谁都没见过真品，自然也说不出真假标准。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咬死这是“盗取”——只要定性为非法所得，就不需要讨论真假。
“不必多言！”他厉声道，“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由你一人掌控！龙王在此，自有公断！我以雷帝殿长老身份，请龙王下令，将此人拿下，收缴功法，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他说完，转向龙王，躬身一礼。
“请龙王裁决。”
这一声落下，全场目光都集中在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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