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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领个证(1 / 2)

赵山河在老家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陪妈妈买菜、做饭、散步、看电视。他帮妈妈修好了那台坏了半年的洗衣机,换了一个新的水龙头,把阳台上那盆快死了的君子兰换了土、剪了枯叶,重新浇透水,摆在阳光最好的位置。妈妈说这盆花是你爸生前种的,死了就没了,现在救活了,就像他又回来了一趟。赵山河没有接话,但妈妈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浇水浇得更勤了。

走的那天,妈妈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她包了很多,让他带一些回去,“分给你的朋友们尝尝。”赵山河看着妈妈把饺子一个个码进保鲜盒里,码得整整齐齐,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

“妈,您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好着呢,你不用操心。”妈妈把保鲜盒盖好,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他,“倒是你,别光顾着工作,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山河接过袋子,点了点头。

妈妈送他到门口,没有再下楼,站在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他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回过头,看到妈妈还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到了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妈妈站在窗前,也看着他。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反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赵山河知道她在笑。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掠过。田野、村庄、河流、山丘,都带着北方特有的辽阔和苍凉。他把妈妈包的饺子放在小桌板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保鲜盒,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凉了的饺子不如刚出锅时好吃,皮有些硬,馅也有些干了,但那种味道——家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他把保鲜盒盖好,放回袋子里,靠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城南,已经是傍晚了。

赵山河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打了一辆车回家。路上,他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苏小晚秒回:“欢迎回来!明天请你吃饭!”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这次不能再吃黄焖鸡了!”赵山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家,他把行李箱放下,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妈妈包的饺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冰箱。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他把牛奶扔了,把饺子放进去,关上冰箱门。

墙上,那两幅画安安静静地挂着——红梅和外卖车,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朋友,等着他回来。他看着那幅外卖车,方远画的,夕阳下的小电驴,拉长的影子,鼓鼓囊囊的外卖袋。他忽然想起方远说过的话——“我画的是我见过的外卖员,不特定是谁,但我心里想的是你。”

赵山河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送外卖了。

七天不在,平台上的积分掉了一些,排名也降了,但他不在乎。他接的第一单是从一家早餐店送到附近一个小区,顾客是个老顾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次都在备注里写“麻烦送上楼,谢谢”。赵山河爬了五层楼,敲开门,老太太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小伙子,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回了趟老家,刚回来。”

“哦,老家哪里的?”

赵山河说了地名,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地方,我去过,那边的苹果好吃。”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赵山河,“路上吃。”

赵山河接过橘子,道了谢,下了楼。橘子他放在车筐里,没有吃。他想留着,等送完这单再吃。

山海互娱那边,夏晚晴正在筹备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邀请了全国几十个独立游戏团队,分享开发经验,展示作品。她说,国内做独立游戏的人太散了,像一盘散沙,需要一个平台把他们聚在一起,互相认识,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赵山河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他没有说“很好”,只是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夏晚晴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不再追问。

拾光动画那边,《墨迹》的原画工作全面启动了。苏念负责所有的场景原画,工作量是分镜的好几倍。她画了两个月,画完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估计还要四个月。林清音怕她太累,想再招一个人,苏念说不用,招来的人还要磨合,磨合的时间她都画完了。

林清音没有再劝,但她私下跟赵山河说:“苏念这个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山河说:“倔的人才能成事。”林清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也是。”

六月中旬,苏小晚负责的市级非遗推广项目正式启动了。这次的项目比上一次大得多,涉及五个非遗门类、二十多位传承人,还要做一个线下展览和一个线上平台。苏小晚压力很大,嘴上起了个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项目的各种细节。

赵山河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公司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怎么了?”赵山河在她旁边坐下。

“赵哥,我卡住了。”苏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线下的展览场地,我看了十几个,都不合适。不是太大了,就是太小了,要么位置偏,要么租金贵。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赵山河想了想,说:“去城南美术馆问问。”

苏小晚愣了一下:“城南美术馆?那个地方不是做艺术展的吗?”

“非遗也是艺术。”赵山河说,“你去问问,不损失什么。万一成了呢?”

苏小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苏小晚去了城南美术馆,见到了陈明远。陈明远看了她的项目方案,说可以提供一个展厅,免费。苏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陈明远说:“免费。非遗是咱们的文化根脉,美术馆有责任支持。”

苏小晚从美术馆出来,站在门口,给赵山河打了个电话。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路人看到的、捂着嘴的哭。

“赵哥,成了。陈馆长说免费给我们用展厅。他说非遗是文化根脉,美术馆有责任支持。赵哥,你听到了吗?他说免费!”

赵山河听着电话那头苏小晚又哭又笑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了,去问问不损失什么。”

苏小晚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赵哥,你总是对的。”

“不是我对,是你去做,才对的。”

苏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赵哥,谢谢你。”赵山河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夏晚晴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在七月初召开。地点在城南的会展中心,来了三十多个团队,一百多人,比预期的多了一倍。夏晚晴站在台上做开场致辞,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我曾经也是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没有钱,没有人,只有一个想法。我遇到过很多困难,项目差点流产,团队差点解散。在最难的时候,有人拉了我一把。”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停留了一瞬,“今天,我想把这份力量传递下去。独立游戏的路不好走,但我们一起走,会好走很多。”

台下掌声雷动。

赵山河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着夏晚晴在台上微笑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她站在望江亭里吃伤心凉粉的背影。那时候的她,瘦弱、单薄、眼睛里全是失落和不甘。而现在的她,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雨来了不会倒,阳光来了会生长。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功劳。也许有一点,但大部分是她自己长起来的。

会议结束后,夏晚晴在后台找到他。

“老大,我刚才讲得怎么样?”

“很好。”

“真的?”

“真的。”赵山河看着她,“尤其是那句‘有人拉了我一把’,说得很真诚。”

夏晚晴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老大,那个人就是你。”

赵山河没有接话。

陈怀远的身体在夏天里一直很稳定。他没有再犯过心脏的毛病,咳嗽也基本好了,每天能在院子里走好几个来回。苏母几乎天天来,给他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从“客气”变成了“自然”,像一对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赵山河有一次去看陈怀远,看到苏母在厨房里忙活,陈怀远坐在画案前画画。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大爷,您和苏阿姨,打算什么时候领证?”赵山河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随口问了一句。

陈怀远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领什么证,都这把年纪了,不讲究那些。”

“苏阿姨不在乎?”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赵山河。

“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在乎。”

“那您就给她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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