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被举报的事情,很快传到林念苏耳朵里,他把这件事也告诉了顾青岚。
晚上,林念苏下班回家,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小远志在小床上睡着了,顾清岚在厨房热汤。
她端着两碗汤出来,问了一句:
“念苏,爸那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没事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IP地址是江东省一个网吧,查不到人。”
顾清岚放下汤碗,拿起勺子,搅了搅说:“念苏,你说,爸帮了人,反而被举报。那些真正搞权力寻租的人,却没人管。这是什么道理?”
林念苏看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爸做的事,应该被更多的人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让社会知道,退休官员应该怎么用他们的余热。”
林念苏喝了一口汤问:“你想写论文?”
“对。把这件事写成学术论文。脱敏处理,不点名,不道姓。从社会学角度分析退休官员的社会资本,余温还是权力?怎么正确行使影响力,怎么避免权力寻租。”
林念苏看着她,笑了。
“你真是职业病。什么事都能写成论文。”
“不是职业病。是觉得爸这件事,很有典型意义。”顾清岚放下勺子继续说,“你想,一个退休副总,帮一个曾经被他处分过的人的孩子。他没有施压,没有谋利,就是打了两个电话,问了问情况。结果被人举报。纪委查了,没问题。这件事里,有太多值得分析的东西。”
林念苏想了想说:“你写吧。但注意分寸。别让人以为你在替他喊冤。”
“我不是替他喊冤。我是替道理说话。”
顾清岚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想了一会儿,打了一个标题:
《退休官员的社会资本:余温还是权力?基于一个典型案例的分析》。
她写得很慢,既要拿捏好分寸,不能太具体,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林杰。
也不能太空泛,失去了分析的价值。
她写了删,删了写,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写了八百字。
林念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问:“还没写完?”
“没。写不动。”
“明天再写。先睡。”
“你先睡。我再写一会儿。”
林念苏把水放在桌上,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说:“写得挺好。就是有点学术腔。”
“学术论文当然要学术腔。”
“爸看不懂。”
“又不是写给爸看的。写给学术界看的。”
林念苏笑了。“你写吧。别太晚。”
他走了。
顾清岚坐在书桌前,继续写。
她写得很投入,忘了时间。
窗外,夜色很深。
她写了改,改了写。
整整一周,论文才写完。
八千字,引用了十几篇文献,做了详细的数据分析和案例解剖。
她把举报信的内容、林杰的做法、纪委的结论,都做了脱敏处理,用“A同志”代替林杰,用“某省”代替江东省。最后,她在结论部分写道:
“退休官员的社会资本,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为社会创造价值;用得不好,就会成为权力寻租的工具。关键在于区分‘权力’和‘影响力’。权力是组织赋予的,退休了就该还回去。影响力是几十年工作积累的,只要用得正,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本案例中,A同志的做法,为退休官员正确行使影响力提供了一个范本:不施压、不谋私、不越界。只问情况,不打招呼。只讲道理,不讲关系。”
她写完最后一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顾清岚把论文发给了林念苏。
林念苏看了一遍,回复:“写得真好。发给爸看看?”
“你先看。你觉得没问题,我再发给爸。”
“没问题。发吧。”
顾清岚把论文发到了林杰的邮箱。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爸,我写了一篇论文,关于退休官员社会资本的。您有空看看?”
林杰回复得很快:“什么论文?”
“您看了就知道了。”
过了两个小时,林杰打来电话。
“清岚,你这论文,写的是我?”
顾清岚握着手机说:“爸,您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A同志’‘某省’,一看就知道。”林杰的声音不咸不淡,“你写这个,不怕别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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