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既然主动求招安,就早想过会被朝堂当枪使。
但前提是朝廷能赢。
先吃点亏就吃点亏。
只要梁澈踏平永安,江辰一死,他陈飞就能借朝廷的势,重新站稳,以后再徐徐图谋大事。
可现在呢?
梁澈几十万大军差点被江辰打出屎来。
自己要是给梁澈当枪使,那不是怨种吗?白白牺牲,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可问题是,不出兵?
根本不行。
现在飞天教归顺了朝廷,是朝廷的正规军,还有前驱军的编制。
不出兵,就是抗命,是再次反叛。
到时候,朝廷最恨的不是江辰,反而是反复横跳的陈飞。
现在飞天教是最虚弱的时候,一边得罪江辰,另一边又得罪朝廷,那真是两头不是人,陷入死局……
陈飞眉头紧锁时,方汉忍不住一拍桌子,道:
“教主,梁澈这老东西欺人太甚!反正咱们就不出兵,他还能怎么着了?”
徐茂却脸色一正,道:“不可,梁澈打江辰费劲,打我们不费劲。”
堂内一静。
徐茂继续说道:“他这次北上,折损这么大,回京必须有个交代。若拿不下江辰,拿下‘出尔反尔’的飞天教,也能说是平定叛乱,斩除邪教。朝廷最恨的,不是一直反的人,是刚投又反的人。”
方汉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话虽然不好听,但在理。
飞天教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吴天绝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派几千人出去做做样子?梁澈问起,就说我军已动。”
陈飞摆摆手,道:
“你当梁澈是傻子?几千人,糊弄不了他。”
“更麻烦的是,江辰现在气势正盛。我们真只派几千人去,真撞上江辰,等于是送,那样也有损我们的士气。”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来,跪地抱拳:“教主,城中……出事了。”
陈飞眉头一皱:“说。”
“外面在传流言。”传令兵欲言又止。
方汉烦躁道:“什么流言?吞吞吐吐做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道:“有人说……教主已经暗中投了江辰。”
陈飞眼皮跳了一下:“谁传的?”
传令兵道:“查了,茶馆、脚店、粮铺、码头都有人说。抓了两个,刚押走,旁边又有人接着传。”
方汉怒道:“杀!抓一个杀一个!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徐茂却皱紧眉头:“不能乱杀。越杀,越坐实。”
方汉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骂?”
陈飞抬手,压住两人,继续盯着传令兵问道:“还说什么了?”
传令兵头垂得更低:“外面还说,教主见风使舵,谁强跟谁。当初起飞天教,是为了自己称王。后来打不过永安王,就拉着教众去投降朝廷。现在梁澈刚败,教主又投江辰。”
方汉气得破口大骂:“狗娘养的!”
吴天绝脸上也挂不住。
飞天教这些年能聚人,靠的是一个“义”字。
穷人、流民、被豪强逼得活不下去的人,才跟着他们揭竿。
若这些话传开,教众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自己拼命流血,最后只是陈飞拿来下注的筹码。
这比战败还可怕。
陈飞脸色铁青:“还有没有?”
传令兵额头贴地:“还、还有……还有更难听的。”
陈飞声音压低:“说。”
传令兵硬着头皮道:“有人说,教主本身就是乾人,却先反大乾,立飞天教。”
“后来败给江辰,又投大乾。”
“如今大乾败了,又要投江辰。”
“这么算,教主真是……真是……”
陈飞眼中冷意翻涌:“真是什么?”
传令兵嘴唇动了几下:“真、真是三姓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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